桥桥,醒醒

    似有预感般他突然转身,映入眼帘的景象顿时让他瞪大了眼眸,定定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

    她朝他笑了。

    【是你吗?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来人似真似幻,看不清全貌,但光是显露在红雾里的些许,便足矣猜测那是一位多么高贵美艳的人。

    绝非凡物。

    忽而一阵风铃起,钟声交替,陨墓阁所以的一切都通知了行动,包括亚瑟,包括抱着灵灵的亚伦和站在一边的伊森,以及中央那些活着的老人里的‘年轻人’。

    他们身上属于‘远方来客’的血脉,已经极其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他们没有死去,是被神灵怜悯的人。

    监控里只能看到一大片浓郁厚重的红雾,在本就昏暗的领域什么也看不见。

    来人身着渐变粉色的式神服,层层叠叠铺散开,肩上飘带随风飞扬,枫叶绕着它们转圈,就是不落到地上,像是在和好朋友玩耍。

    衣衫图纹繁复,有平有立,尤以交领和裙边的立体瑞兽最是吸引人,两边垂着珍珠流苏的压襟,华而不杂,一针一线皆是精细。

    她跪坐在地,底下铺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枫叶,全部都悬挂着微微新鲜的汁液,而她却没有沾到分毫。

    她抚摸着水桥羽闭上的眼睛,转眼间周围的水汽都消失干净,散乱的发辫恢复平整。

    他也恢复了血色,又是从前那般异域惑人的模样,甚至还越发加倍。

    她描摹着水桥羽的眉眼,像是看了很久,又像只是几个呼吸间,直到大门里传来一道不可置信,又饱含委屈的呼唤。

    “……灵灵……”

    她这才放下手,缓缓叹了口气,知道他把她送给他的红珠给了别人后,取下颈间的红绳,将绳上的红珠放到他的手里握住,倾身在他的眉间落下一吻。

    遥远的殿堂之内,阿尔迦看到这一幕是什么反应黎素年没有亲眼看见,不过

    里屋一阵接一阵传来摔打东西的声音,这动静从监控正常到监控被干扰就没停过。

    紫衣少女正在给自己梳妆,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她摇了摇头,叹气一声比一声无奈。

    能够干扰反派监控的自然是我们正派大佬,待她起身之后,广袖一扫,顺着落下的轨迹,怀中之人消失在原地,而她的手轻轻落在腿上,晃动一圈绫罗。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影化成无数枫叶消散,在枫叶失去力量往下落的时候,下一瞬又在藤蔓前,出现一个站着的同样人影。

    她绰影玉立,婀娜窈窕,直直望着不远处站在渐变红蓝花上的人,他从花开之时就睁开了眼睛,如今红着眼揣着手,倔强地盯着她看。

    嗯,死死地盯着她。

    还是那么呆呆傻傻的啊,生气了也只会鼓着脸颊撒娇。

    来人似乎勾了勾嘴角,缓缓张开双臂,失去好朋友的枫叶,再次围绕着飘起来的飘带玩耍。

    这个动作一出来,那原本还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稳如雕塑,只会说不的男人瞬间破大防。

    眼泪崩提,琥珀色的眼眶里包着泪,紧紧咬着下唇,突然张开嘴,哭着喊着撒丫子踩着绿叶跑了下来。

    “灵灵,呜呜呜呜呜呜……灵灵……呜呜……”

    桑宁一把扑进来人的怀抱里,晃动了头上的珠翠,发出物质特有的碰撞声。

    他抖着身子紧紧抱住,不愿松开一点,是失而复得,生怕眼前又是一场美梦。

    “呜啊呜啊呜啊……”

    来人回抱着他,再次叹了口气,安抚着拍拍他的后背。

    但是桑宁实在是停不下来,一个劲地扯着嗓子嚎叫,看起来是攒了很久很久。

    来人有事要做,只得打断他的真情实感,可能是天生性情淡漠,即便如此话语里还是带着平淡。

    “好了不哭了,我回来了。”

    她把人扶正,手心冒出点蓝光和雾气,抬手在他脸颊边晃了晃。

    桑宁原本涕泗横流,邋里邋遢遢的脸,瞬间恢复成原来的白净,隐约还透出点粉嫩,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满眼都是她。

    他自然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效果,因此也哭不下去了,撇撇嘴面上还带着委屈,伤心倒是消散不少。

    来人似乎觉得好笑,抚了抚少年头上的发饰。

    幽兰珍珠小巧精致,细链金闪,仔细看能看出这款式和她身上的挂坠很配套。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将他眼尾处的红全数抹去,“好了,我时间有限,知道要做什么吗?”

    “嗯,”少年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小发包,这发包自那天成型之后他再也没有拆过,一晃两万多年过去了啊。

    “那……”,他往左边枫树下看了看,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