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都是命

    随着人们失望离去,事情得以平息,陨暮阁渐渐恢复到原来的秩序。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天赐幸运,砸谁谁行,砸不砸的中都是命。

    梦境破裂之后,被选中的和渴望选中的,都只能无奈回归现实,并且施舍者还不负责收尾。

    游戏已经结束。

    如此无事过去千年,直到数年后,险些陷入精神分裂的克洛娃,在陨暮阁里看到了,死去多年的亚特罗。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生怕终于见到的人被打扰,因此而消失。

    如此两三次之后,克洛娃的病症无药而治。

    他主动向亚克莱坦白这件事,亚克莱当即抛开即将开始的重要会议,起身赶往陨暮阁。

    可他上上下下搜罗了一大圈,却没能看到任何。

    找了一圈又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

    彼时还年轻的亚克莱隐藏情绪的本事,没有后来那么炉火纯青,至少在克洛娃面前他还可以落泪。

    他直直跪坐在属于亚特罗的墓牌下,低声呢喃,浑身散发着前所未有的颓废低丧,恍若数百年前的丧子之痛,到今日才泄洪般涌上心头,以他无法阻挡的气势,瞬间瓦解他的身心。

    “他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才不愿意见我,他怪我明明知道生下来就会死去,还那般痛苦,却还要执意生下他。”

    权位者抬手掩面,掌心湿润,声音哽咽,“我真的……真的……”

    克洛娃双眼通红,他缓身跪坐下来,张开手臂环抱住他,“亚特罗是个好孩子,他没有怪我们,真的。”

    他转身回抱住克洛娃,严丝密缝紧紧贴着,汲取爱人的温度。

    良久平缓情绪,才问他,“他,还好吗?”

    克洛娃点头,跟他讲自己的经历。

    “我知道自己精神出了很大问题,总是控制不住自己,那天我的药失去作用,头痛欲裂的时候,不知从那飘来了一种香味,似雪山清冽,一种果香。”

    “然后我昏迷过去,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是一大片星河,我就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清澈湖泊上,周围没有任何声音。”

    ……

    他当时大脑极其混沌,那股幽香从鼻子里吸上去直冲大脑,一瞬间所有抽搐拉扯的神经都安静了下来。

    他感觉迎面有一阵风吹过来,这时从脚底游上来一只小白鱼。

    他下意识跟着小鱼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小鱼停在一处不动。

    小鱼转过身盯着他看,红色的眼睛妖媚摄人,鱼尾点起涟漪,小白鱼在越来越大的涟漪里炸开,白光铺散在眼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陨暮阁里,

    看到

    活着的亚特罗。

    他还是那么年轻,活力,梳着张扬的发型,穿着他给他做的那套月白竹纹礼服,站在墓牌下朝他笑,笑着笑着站直身,拔腿朝他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他爸爸。

    “爸爸”

    克洛娃立马就热泪盈眶,不管真与假,张开双臂往前跑。

    这次,他终于抱住了扑过来的孩子,是温热柔软的,活着的。

    “爸爸,我回来了”,亚特罗埋首在他的颈间落泪。

    克洛娃哽咽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死死抱住他哭,想摸摸他又不敢动,生怕双手离开一丝一毫,眼前活生生的孩子就化成炊烟消散。

    如梦里一贯。

    亚特罗捧住克洛娃泪流满面的脸,轻轻为他擦去泪珠,眼里满是柔情和思念。

    “爸爸,不哭,你别哭,你看,我好好的呢。”

    克洛娃抬手胡乱抹泪,牵起他的双手扬起笑脸,“爸爸不哭,爸爸就是,就是很想念你,我,我,对不起,我和父亲,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我都知道的,我没有怪你们,真的,爸爸你听我说,听我说。”他握住了克洛娃的手,眼里全是安抚。

    “弟弟,亚瑟,他很痛苦,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毁掉的,父亲也是,不要为了我再困住自己了好吗,走出去,外面有很多爱你的人在等你。”

    “答应我好吗,爸爸,和亚瑟,父亲一起,好好生活。”

    “你不怪我们那么自私,害了你吗?”他像是怕自己说不清,还强调卡在心里过不去的坎,“我们知道第一个孩子活不了,却还是生下你,你真的……”

    不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