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楠没理会他,毛巾顺着颈部往下走,擦到左侧胸膛时看到一点点黑色的痕迹,以为是沾上去的污渍。她重新洗了毛巾,留了点水分,稍微加了点力气去擦,却听到路临之闷哼了一声。
“力气太大了?疼得厉害吗?”徐楠有点慌,“我看这儿有点脏,就用了点力。”
黑色的痕迹还在,徐楠有点纳闷,下意识靠近了去看,还没看清楚,就听到头顶有个声音:“那是个纹身。”
同时,徐楠也看清楚了,在他左侧胸膛,那粉红一点靠下侧,两个小小的花体字母:‘XN’。
徐楠直起身子看他,路临之却转过头去,不和她对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为此难受。就算你以后有别的选择,也没关系,对我来说,只有你,只可能是你。”
“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不会影响我的想法和决定。”徐楠的声音淡淡的。
路临之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反问了她一句:“楠楠,你听过一首诗吗?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不是这样的,对我来说,是和你在一起,却一直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
“你不让我见你,我每晚都在失眠。后来我去把你的名字缩写,纹在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让我的心感觉到,还和你在一起。”
说完这些,路临之转过头,没料想看到徐楠一脸的泪,他吓坏了,猛地直起身子,又痛得弯下腰去。
“楠楠,你别哭,你别生气,你要是不高兴,我就去洗掉。你别哭啊。”
徐楠看他很痛的样子,赶紧过来,扶着他躺平。脸上的泪还来不及擦,滴到了路临之的手上。
路临之反握住徐楠的手,“楠楠,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你再给我个机会,好吗?”
徐楠默不作声。
路临之叹口气,“那让我们先恢复朋友关系,不要说‘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这样的话,好吗?前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快要难过死了。”
徐楠还是默不作声。
“最起码,你给我一个和别人公平竞争的机会,好吗?”
“你和谁竞争?”徐楠终于开口了。
“你心里清楚,你对谁都比对我好,对路边的阿猫阿狗,都肯笑一笑,见了我就冷冰冰的!”
“路边的阿猫阿狗,不会让我半夜起床奔波的。”徐楠忍不住翻个白眼。
路临之见她终于缓和了神色,松了口气,“楠楠,我当你答应了啊。”
徐楠抽回自己的手,“我什么也没答应,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下手机,蔡磊应该快到了。”
蔡磊早就到了,站在病房门外,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就没进来。此刻看到徐楠打他手机,过来敲门:“徐楠,路哥,我到了。”
他看了下病床上的路临之,额头有伤,脸上也有倦态,但是眼睛亮晶晶的,这几个月以来,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些生机。
蔡磊心想:“这算不算是祸兮福之所倚?”
突发状况,徐楠只请了两天假,还要赶回项目去。她把情况和蔡磊交接了一下,就准备走了。
路临之心里当然是依依不舍,但也知道她这次赶过来已经很不容易。蔡磊出去的时候,他和徐楠说了句:“把我从微信里放出来,好吗?”
徐楠才想起来,大年初五那晚,情绪顶在那里,就把他的微信和手机都拉黑了。昨晚联系的时候把手机号放出来了,微信还没恢复。
她没直接答应,说了句,“再说吧,你好好养病。”就走了。
蔡磊和路临之商量后续的工作和团队人员的安排。
许导胳膊骨折,虽然还能继续导戏,但也需要休养一下;作为男主,路临之的肺挫伤和额头的伤都需要时间恢复。所以剧组暂时调整了拍摄计划,给了路临之半个月的假,把一些不需要男主出场的戏份先拍完,后面根据他的身体情况再确定拍摄时间。
自己团队这边,妆化组的两个小姑娘没有大碍,但是受了惊吓,已经安排回北城休假。小袁在云城动了手术,估计要休息几个月。路临之的伤不适合移动,准备就在这里继续住院,戏拍完之前,蔡磊在这边给他做助理。
“咱哥俩也很长时间没呆在一起了,北城我安排好了,你这边还是我亲自跟。”
路临之知道蔡磊是不放心他,“包子,谢谢!”
蔡磊读书时的绰号是‘菜包子’,来自于“残忍”的小伙伴们对他成绩最直白的嘲笑。路临之很多年不叫他这个绰号了,今晚忽然这样喊,蔡磊愣了一下。
“擦,你恩将仇报!”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路临之打开手机,小猫咪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已到云城】
路临之笑了,笑容和窗外初夏的天空一样,澄澈、透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