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路临之把外公曾林接到家里,三口人一起过年。曾晓琴和曾林都很消沉,家里的气氛有说不出的压抑。吃好饭,曾林递给路临之一个红包,说了句‘好好学习,做个好人’,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曾晓琴不让路临之帮忙,自己收拾了餐桌和厨房,也回房间去了。
路临之悄悄出门,大年三十,打不到车,他骑自行车,蹬了四十几分钟,才到城郊的小院,屋子里亮着灯。
曲韵之来开门,看到大冬天里浑身冒着热气的路临之,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路临之抬起右手给她看手里的饭盒,“给你带了家里做的菜,我用几层毛巾裹好了,应该还热着。”他走进房间。看到餐桌上有几碟小菜,还有一碗方便面,已经坨在了一起。
“你怎么就吃这个?”他回头看曲韵之。
曲韵之手忙脚乱地收拾,“一个人,懒得弄,再说我也不怎么会做饭。你坐吧。”
路临之看到她不动声色地把一包烟扔到了旁边去,才反应过来,进门就闻到的那股有点清甜又带着辛辣的味道应该是烟味,接着注意到桌子上还有个酒杯。
“你喝酒了?”
“啊,就喝了一点。”
两个人坐下来,路临之把带来的菜一样一样摆好,“韵之,新年快乐,你多吃点。”
都是崇城当地过年要吃的寻常菜式,曲韵之看着这些菜,想起了父母。心里难过,脸上还是笑着的,“好,我多吃一点。”
路临之陪着她跨年,听过午夜连绵不断的爆竹声,一起看了满天盛放的烟花后,才告辞回家。
他走了之后,曲韵之发现自己的那包繁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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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寒假,曾晓琴恢复了上班,生活暂时回归了正常的轨道。
只是这平静持续了没几天,路临之就往安静的湖面上扔了块巨石。他和谁都没商量,就签了演艺合同,加入了一个男团,找的是曲韵之签约的公司。
曾晓琴和曲韵之知道以后,都崩溃了。
路临之很平静。他跪在曾晓琴的卧室门口,直接坦白了自己喜欢曲韵之,不会和她分开,也承诺绝对不会影响自己的学业,请求妈妈的原谅。
路临之给曲韵之的解释更简单,在他知道曲韵之选了这条路之后,就做了这个决定。他想要的很简单,就是努力走到她身边去,保护她。拖到现在签合同,是因为过了年他才满十六岁,才可以自主签字。
路临之在这个时候,初步显露出他的倔强和坚持,他认定的事情,很少有人改变他。
公司太小,能给的机会不多,他们俩参加的男团和女团都不温不火,路临之倒是靠着自己的个性,积累了一批个人粉丝。
路临之高考前夕,老板出事进去了,公司被查封,合同自然解约。路临之再一次自作主张,志愿填了北城的电影学院。
曾晓琴这次很平静,只说了一句,“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就好。”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路临之收到录取通知书,去找曲韵之,她不在家,手机一直提醒暂时无法接通。路临之帮她收拾了房间,又煮了一锅绿豆汤放在冰箱里,因为约了同学晚上一起吃饭,路临之没有再等,先走了。
高考结束,彷佛代表着跨过了那条成人的线,同学们大多数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不论得意还是失意,都很兴奋,啤酒叫了一轮又一轮。
路临之一晚上都在关注手机,一直都没有电话或者消息进来。同学们不停地过来碰杯,他在不知不觉中喝地有点多了。
有一两个女生,借着酒意过来向他表白,他直接表示已经有了女朋友,她们听了没说什么,脸上却都是不相信的表情,毕竟高中三年,没人见过路临之和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
散场后回家的路上,路临之开始觉得头晕。出租出车司机叫醒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报了小院的地址。巷子狭窄,出租车开不进去,路临之在巷口下了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巷口很安静,只有那盏路灯,静静伫立着,雨丝与暖黄色的光线交织着,在浓黑的夜里圈出一片小小的天地。
曲韵之回来了,但是没开灯,缩在沙发一角坐着。路临之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瑟缩了一下,没出声。路临之打开灯,看到她,反而被吓了一跳。
曲韵之的脸色很差,她穿着长袖的睡衣和睡裤,还盖了条毯子,但是一直在发抖。路临之以为她发烧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甚至有点冰。
“你是不是淋雨了?我去给你烧点热水。”路临之一边说一边准备去厨房,手却被曲韵之握住了。
“怎么了?”酒喝得有点多,路临之自己也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