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的沉默像是有了具体的形态,带着令人微滞的胶着感,徐楠觉得再不开口,他俩就要被这沉默,融为一块淡黄色的琥珀。
“临之哥哥......”
“楠楠,医院里的病人,我曾叫她姐姐。”路临之的声音,彷佛也被室内的空气包裹着,带着滞涩感。“我们两家的父母......是好朋友。”
“事情并不复杂,但是几句话讲不清楚。”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我希望你相信我,和你结婚后,我一直都忠于这段婚姻。”
“给我点时间,处理完目前的事情,我全部告诉你。好吗?”
路临之黑沉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水雾,似是容纳着无数沉重的时光。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徐楠那些待输出的疑问句,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泡沫。
她轻叹了一声,“媒体那边,准备怎么回应?”
“不做任何回应,你也不用理会,公司会尽快处理网上的新闻。”意料之中。
路临之出道以来,无论是接受采访,还是通过公司对外发布动态,都是只聊作品,拒绝谈论和个人私生活相关的话题。
他不刻意隐瞒自己的日常生活。无论是手拿“繁花”被街拍,还是机场被围堵追拍,他不理会但也不会发脾气;和徐楠逛超市、看电影、吃饭时遇到粉丝来要签名或者合影,只要不过分,他都尽量配合;作为徐楠的家属,参加研究院的团建活动,也会全程好脾气地和人聊聊天气。
徐楠曾和路临之聊过这件事。
他认为自己的事业和收入来自于公众的关注,部分个人生活被曝光在公众视野内是他需要付出的工作成本,所以他不抗拒被拍被议论;但是同时,他没有对不相关的人做出回应的义务。
他拍任他拍,他问任他问,不做回应是路临之的坚持。
“我只欠你一个解释。”路临之注视着徐楠。
“我明天回南城”楠楠说。
“你明天开始休假?”路临之有点意外,很快又跟了一句。“你先去,我这周也过来。另外......”
他声音低下去:“你帮我给爸妈先道个歉,网上的消息肯定会给他们带来困扰,让他们不要着急。我会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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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临之开着车,在城市的环线上游荡。
徐楠没有直接开口赶他走,但是她整个身体的姿态和流露的情绪,充满了无声的拒绝,路临之不想勉强她。
她吃完饭,他去收拾了厨房,主动说要回西山别墅,蔡磊和团队还在等他,然后拎上门边的厨余垃圾,告辞了。
相识至今,徐楠从不吝啬向他敞开自己的心扉,她的感情单纯又炽热,这还是第一次,她对他,表现出抗拒的情绪。
有一段时期,路临之的情绪上出了一些问题,经常陷入莫名的低潮,那时候他和徐楠还未确定交往关系,她在他这里的定义,只是一个聊天很有趣的朋友。
徐楠好像拥有一个情绪感知的雷达,总能在他陷入低落时,找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借口来接近他。
有一次,她给他发消息。
【陷入困境的社交贫困儿童亟待社会爱心人士伸出援手!!!】
【救救孩子!对你来说只是动动手指,拯救的,是一颗频临绝望的心!!!】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份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路先生,你已被指定为徐楠的“人人”,请尽快联系本机,领取自己的号码牌!!!】
【身高188的挺拔身姿,如希腊雕塑般清癯的脸庞,眉骨的投影下中暗藏着深邃的眼神,薄透的衬衫隐约露出线条分明的垒石腹肌!!!】
【救救我吧,我的社交圈里除了你,谁能配得上以上描写!!!】
......
路临之看着满屏的感叹号,明显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嘴角无意识上扬。他拿起手机,回了三天以来对外联系的第一条信息。
【?】
【啊啊啊,啊啊啊,谢谢各路神明听到了我的祈祷!临之哥哥你发发善心,帮我个忙吧!】
那是徐楠工作的第一年,研究院组织了一个科普活动,给新入职的年轻人提了个要求:结合时下热点,针对科普受众,策划一个非常规类的科普短剧。
有同事写了个当下最热的霸总剧本,霸总被竞争对手陷害,公司遭遇了科研危机,关键时刻,霸总对身为科研人员的女主提出科普要求。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着黄金包边的大理石桌面,浸墨般的鸦羽睫毛下掩盖着霜雪般的眼神,嗓音挟带着穿透冰雪的冷冽:“女人,我只相信你。你来讲一下,这是什么科学原理!”】
路临之读着剧本,嘴角忍不住抽搐。徐楠坐在旁边,对着他双手合十,眼睛瞪得大大的,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