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像碎金般漏进地下室的顶窗，在苏澹月睫毛上轻轻跳跃。她其实比程熠醒得更早——当少年翻身的瞬间就绷紧了肌肉，却仍闭眼装睡。直到确认对方蹑手蹑脚离开又返回，才装作被泡面香气唤醒。

    "吃吧，海鲜味最后一盒了。"程熠把泡面推过去，塑料叉子在碗沿敲出轻响。

    苏澹月没接，目光掠过他沾着灰的校徽："为什么帮我？"

    "总不能看着同学变干尸吧？"他故意吸溜一大口面，汤汁溅到袖口也不在意，"昨天在食堂……"

    "等价交换。"

    程熠的筷子停在半空。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划开凝固的空气。她终于抬起眼，晨光落进眸中泛起琉璃色："我告诉你纹路的秘密，你告诉我看到的一切。"

    程熠怔了怔，突然笑出声："成交！"他变魔术般从书包掏出笔记本，摊开的纸页上潦草画着黑影吞噬人类的速写，"昨天午休结束，我看到张鹏在食堂后门被……"

    苏澹月的指甲掐进掌心。随着讲述，她腕间突然浮现淡金色脉络，如同地图上蜿蜒的河流。

    "果然和那些怪物有关？"程熠凑近观察，呼吸拂过她手腕。

    她猛地缩回手："他们不是怪物！"声音拔高的瞬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泡面碗边，"是时空乱流撕裂了灵魂……"

    程熠沉默了。他摸出皱巴巴的纸巾包，却只抖落出半张印着数学公式的草稿纸。

    "喂，这个凑合用吧。"他把纸折成歪歪扭扭的千纸鹤推过去，"所以你这纹路……是GPS？能感应到其他幸存者？"

    苏澹月盯着那只沾着泡面油的纸鹤，突然想笑。这个莽撞的地球少年根本不知道，她掌心的幻星烙印正在发烫——此刻最强烈的感应源，分明来自三步之外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