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8
和其他几个优生去观看江州大学举办的高校辩论赛。

    当时的辩题在探讨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

    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季明月就觉得正方辩手太有优势,时势造英雄本身就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观点。

    因此,持另一方观点的选手很难抗衡。

    但最后的结果却出乎她意料,反方三辩在抗下压力,将正方引入了逻辑的漩涡,引导他们证明己方观点的正确性。

    季明月永远也忘不了聚光灯下那个向观众鞠躬的女生,笑得如玫瑰花般明媚。

    那就是她向往的样子——拥有能力,鲜花,掌声以及只打在自己身上的那束光。

    当时那场辩论赛的反方三辩就是林远景,现任江州大学最年轻的哲学系女教授。

    季明月紧紧捏住手机,按捺住能见偶像的激动,回了一句:“我要去。”

    “好,那我下午三点来接你。”

    “嗯。”季明月挂断了电话,起身去衣柜里面寻找合适的衣服。

    “今天天气还不错,穿个长裙吧。”她暗自思忖着。

    两点三十五的时候,季明月和沈群严到了江大的博雅报告厅。

    尽管提前了十五分钟,报告厅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群严将她带到第八排的中间,视野非常好,刚好对着演讲台的中心。

    “月月,你坐这。我今天是邀请嘉宾,要坐第一排,就不能陪你了。”

    季明月根本没听出对方声音里的遗憾,心里被即将见到偶像的喜悦填满。

    “没事,严哥哥,你去吧。”

    她丝毫没将注意力放在沈群严身上,自顾自地环视起周围。

    周围的人都穿着他们自己的衣服,风格迥异,不像高中生,放远望去,眼里只有单调的,保守的白蓝色调

    两点五十,一抹高挑的红色出现在讲台中央。

    全场的灯在一瞬间关闭,只余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上,女人伸手揽过胸前的长发,将它撩在身后,露出一张明媚的面庞,她笑时宛如玫瑰绽放那般惊艳。

    “大家好,我是江州大学哲学学院的教授林远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西方哲学史,今天我想和你们谈谈存在主义。在这之前,我想请一位不属于哲学系的同学,来谈谈对存在主义的认识。”

    当老师提问的时候,充满人味的大学生往往就倒退回了高中时期的那种状态,不敢举手,不敢抬头,不敢窃窃私语,生怕老师点自己。

    “那就那位同学吧,第八排正对着我的那个?”

    “我?”季明月指着自己的脸,心脏跳动的节奏开始加剧。

    “对,就是你,请问同学叫什么名字?”

    “季明月。”

    听闻这三个字,坐在女生斜后方低头玩手机的男生抬起了头。

    “同学你是那个院的?”

    听到这个问题,季明月微顿一会儿,然后老实说:“我是江城中学的学生。”

    本来抽到她的时候,其他人只是条件反射般回头看了一眼,便匆匆收回眼神。这下一回答,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汇聚在她身上,并且一动不动。

    “居然还有高中生来呢?”有人窃窃私语。

    林远景透过女生薄荷绿的外套,看见了她的表弟陈津,机身遮掩住了他的眉眼,只留下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小子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林远景眼里浮上不解,又很快消散。

    “那看来我找对人呢,我就需要了解哲学的人来谈谈对存在主义的初理解。”

    面对这样的大场面,季明月还是第一次见,她暗中扣住自己的虎口,企图缓解紧张。

    随着最后一次缓慢的呼气,少女如青桔般清涩的嗓音在寂静的展会厅响起:“存在主义强调个人的自由和责任,当人们因感到生活无意义而痛苦时,存在主义鼓励他们勇敢地面对这种荒诞,通过自己的选择和行动赋予生活以独特的意义,从而找到摆脱痛苦的力量,积极地去塑造自己的人生。”

    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这段文字她看过很多遍,这也是她处于痛苦中的力量来源。她想通过自己的行动改变现状,让妈妈多看到她一点,多爱她一点。

    陈津盯屏幕里的女生,有些发神,微弱的光源打在她纯白的衣料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身处黑暗中,却依然挺直背脊,泛出无限自信,陈津情不自禁陷入女生的娓娓道来之中,所以即使她回答完了,他也依旧没有按停录像。

    台上的林远景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一个高中生会了解存在主义。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看过关于哲学的书?”

    季明月点了点头。

    “怪不得回答得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会像之前抽到的同学一样,说存在主义就是活在世界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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