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你。”他用口型无声比着。
教室天花板上只余两盏灯。
光线传到后排的时候已经没剩多少了,他们此刻正处在明暗光影的交接处,安谧的教室只有笔划过纸张的摩挲声,以及,陈津的呼吸声,像一团棉花,轻飘飘的弹在季明月的脑门前。
她在一瞬间屏息,压低声音说:
“我不能收,这是你的书。”
说完把蓝皮书往左推。
陈津挡住了书本的前行,手指轻微使力,书本就去往了反方向。
这本书我买重复了,放我这里也没什么使用价值。
“你就收下。”他的眼角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年纪第一会使用的教辅肯定是教辅中的教辅,法宝中的法宝。
季明月有点心动,而且她根本抵挡不住那股属于陈津手腕的力量。
她微微松动放在蓝皮书上手,语气诚恳又执拗。
“那我给你书钱,行吗?”
陈津看着她亮晶晶的瞳孔和微颤的睫毛,眼里映出爱宠大危机里那只不说话才显得呆萌的兔子。
他又想起一些画面,眼里笑意更甚。
“不用,如果实在过意不去,每次考试前帮忙叫醒我就行。”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被赋予了什么时间穿越的能力,季明月脑海里走马灯般浮现自己前几天考试前的窘态。
手在他的后背上下浮动,抬起又落下。
她抬眸看向陈津,明暗光影在他的面中分界,衬得他像西方雕塑。季明月耳廓外沿攀上了一抹不合时宜的滚烫,心里有点小庆幸,幸好那天他是背着她睡觉的。
不然让他看到……太丢人了。
江城中学的高三生放假时间是从周六晚自习结束开始,一直到周天上午11点收假。
但很多住宿生都会选择留校。所以,校门口的学生屈指可数。
季明月照常上了司机的车准备回家。
一拉开后座的车门,里面已经有了人,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魅力,与他身后的黑夜融为一体。
那应该是她继父的儿子叶修明,她曾见过他的照片。
叶修明侧眸看她,那双丹凤眼如一把锋利的刀,见者寒颤。
“站着干嘛,上车。”他语气冰凉。
“好,好的。”季明月迅速车,坐下关门。
两人心知肚明和对方没什么可聊的,便任由沉默蔓延到空气里。
“喂?”他接起手机。
“我就不送她了,我也没资格见她。”
“没什么想说的。”
身边的人情绪出现似乎了波动,甚至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像是在压抑心中快要蓬勃而出的情绪。
季明月莫名有些尴尬。
随着出现电话挂断的声音,刚好遇上红灯,车在商业街的街道上停住。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边的十字路口上的路灯下。
她早就说过,陈津太过出众,很好在人群中辨认。
玻璃窗户的内壁很快被她鼻腔里的温热气体弥漫,季明月用手抹开如雾气一般的小水珠,看清楚了陈津神色。
焦急
他拦住一个又一个路人,拿着手机放在他们眼前,用手不停比划。
季明月眼睑微垂,她还从来没见过陈津这样的一面,毕竟,他平时总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还未等她细想,前方的红灯已经转绿,汽车驶向前方,陈津离她越来越远,到最后,她回头望他,已不见身影,只余在黑夜中行驶的车流。
汽车穿过灯光斑斓的商业街,在下一个路口转入绿植茂盛的道路上。
车越往前走,季明月的血液就更冰凉。
车在叶家停住,那是季明月这一周来,唯一一次看见里面有灯光,还是灯火透明的那种。
她和叶修明一前一后进入别墅,出乎她意料的是,妈妈在门口站着。
一照面,妈妈就向她迎了上来,抬起手腕,似乎是想帮她拿东西。
季明月立马想起上小学的时候,大人接过他们小孩,立马会接过他们手上的书包提在自己手上。
眼见妈妈逐渐伸直的手,季明月心口滚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背上的书包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量减轻。
“修明啊,辛苦了,来,阿姨帮你提包。”温柔似水的语气像一阵风,穿过她的耳畔,飘向叶明修所在的后方。
期望落空,背上的书包重量在那一瞬间恢复,季明月掐住手心,原来,真是错觉。
叶修明往后挪了一步,让女人迎来的手落空,他的语气中带着疏离:“不用,反正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