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的担心。我自己可以处理好所有事情。不劳你费心。明白了吧。”
“别跟着我了,我想自己呆着。”
蒋清清转头就走,只留下方亦嘉愣愣地呆在原地。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楼道旁的月光从花树的枝桠间落下,花树之影在她的发间衣角轻轻摇晃。忽然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别难过。”
她当场吓得叫出声,猛地把这手一推。结果身旁的人影就撞到墙上去了。
特别结实的一声。
“扑——”
“好痛!!”
方亦嘉凝神一看,竟然是林秋原。她就像只小兔子缩在墙角,吃痛地抱着半边手臂。
“你怎么在这里??”方亦嘉一百个震撼。这个人怎么跟小偷似的,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偷听完了她和蒋清清的全部对话。这是干啥啊,搞跟踪?但林秋原跟踪我干啥?
方亦嘉心里一百个问号。
“你宿舍钥匙落下了。我刚收完东西后发现的,但是你已经出教室了。”林秋原伸出手,摊开,手心里正躺着一枚小小的银钥匙。
“呀!我还以为已经放进书包里了。谢谢你!”
亦嘉吃惊地接过钥匙。她一边窸窸窣窣地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刚推到你,有没有受伤,痛不痛?”她慢慢靠近秋原,低头去看她受伤的左臂。两人靠得很近。亦嘉闻到秋原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其肩上的擦伤。
“天哪,真的擦到了。你跟我回宿舍吧,我宿舍有消毒酒精和创可贴。”
秋原没有反驳她,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地在黑暗中穿越长长的初中部走廊。
“刚我和清清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一点。没有很多。”
“噢。那你要保守秘密。”
“知道了,不用有负担。“
“小企鹅是谁?”
林秋原的脚步停了。她转头诧异地看向方亦嘉。方亦嘉知道这么问很不礼貌,特别不礼貌。但是漆黑的走廊忽然给了她这种冲动。
“我无意中看到的啦。是不是你特别在乎的人?如果不想说也可以。就当我是个八卦的人。我会保密的。”
亦嘉刚说完,转头就想到自己之前已经问过郭林晞这件事。于是她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决定除了林晞以外,不会再跟任何人说了。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小企鹅是我…”
“特别好的一个朋友。”
“当然,也是我特别在乎的人。”
“前几天有点小争执,她现在在C城读书。”
噢,原来不是对象呀。
亦嘉心里咕哝了一声。
“你喜欢日本文学,对吗?”林秋原忽然问。
“咦,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帮你收拾掉下来的书,看到里面有一本与谢野晶子的短歌集。”
“特别美。”
“我看过。”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
亦嘉愣了愣,“你也读过?好巧。”
“是,之前在图书馆里翻到过。”
“也不是说喜欢日本文学,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对它比较感兴趣,就会系统性地阅读一部分作品。与谢野晶子、岛崎藤村、田山花袋、泉镜花、谷崎润一郎、川端康成…”
“谷崎润一郎的《盲目物语》写得特别好。”
方亦嘉倒吸一口冷气,林秋原连谷崎润一郎《盲目物语》都知道,甚至是一语道出自己最青睐的作家之一。这种默契让她仿佛被雷电击中般恍神。
她瞬间想起了蒋清清的那句,“亦嘉,你不追剧不追星不磕网络cp,只喜欢写文章。很难有人能和你有共同话题啊”。
是的…这么多年来她很孤独,特别孤独。直到林秋原说出谷崎润一郎这个名字。她屏住呼吸,脸几乎要激动得红了,飞快地说:“谷崎润一郎甚至能和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川端康成相媲美。当年,诺贝尔委员会考虑过让谷崎润一郎与川端康成同时获得诺奖。但是很不幸,谷崎过世了,所以在当年的评奖中被排除了——”
林秋原接道,“毕竟诺贝尔奖只颁给活着的人。所以就是川端康成了。看来,不仅要有源源不断的创作力,还得足够长寿才能熬到被世界看见啊。”
方亦嘉说,“你知道从谷崎润一郎身上,我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他24岁才发表作品《刺青》《麒麟》,自此一鸣惊人,受到文坛大师永井荷风的赞赏。而且穷尽一生都在精力旺盛地进行创作。他和川端康成的执笔生涯都超过半个世纪。就是这样的人,才有靠近诺贝尔文学奖的机会。所以,我还有时间…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一直在写,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