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邢炘打了个响指,npc之王的召唤无人敢不应,那木乃伊顿时如诈尸一般,直愣愣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傻呆呆地愣在原地。
“往上走。”邢炘指了指中间的楼梯,示意它先上。
“嗯……”那木乃伊发出低沉的拖音,听着像是在回应他,蹒跚着往前走,随后像被封印的僵尸一样,一步一跳地往上去,摇摇晃晃却又意外地能站住脚,大腿上拖下来一长条白布,一步一有灰尘飘,邢炘嫌弃地只能拉开距离,捂着鼻子跟在它身后。
黑黢黢的环境待久了,除非极致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邢炘现在似乎已经适应了,不打手电也能看清这周围的环境,连带着听力也更加敏锐,一举一动正常的行为,他耳中好像装了一个扩音器般,让那些小动静被放大数倍,就连木屑掉渣的声音,也像有人在他耳蜗里拿着木头现搓一样清晰生动。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人背后发毛,邢炘不自觉放轻脚步,除了前面木乃伊沉闷的蹦跳声,以及原木被踩踏发出的嘎吱声和风吹过的动静,四周本应寂静一片才对。
可邢炘耳朵轻轻动了动,总觉得有很明显的其他动静,一呼一吸,轻轻浅浅,随着距离的缩短越发清晰,是生物的呼吸声,而且不止一道,不仔细听绝对听不出来,或许仔细听可能也听不清。
要不是听得太清楚了,邢炘总以为是自己神经质,却一手捂住了手电筒,屏住呼吸等木乃伊走到最后一阶台阶,一瞬间手电筒拉到最亮闪了过去,持枪对准二楼处的小平台——
“别动!”邢炘警告道,然而抬眼望去,只有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破烂微微蜷缩着的人,并没有理会邢炘的呼唤。
“睡着了?”邢炘走近查看,只见那人头发花白凌乱,胡子拉碴,是耷拉着眼皮,只在人靠近时轻轻上翻,混浊的眼球带着浓重的疲惫与不屑,却出乎意料的,似乎有着颜色很浅的瞳色。
年纪看着是不小,不过怎么在这儿瘫着装死,邢炘轻轻碰了碰他的脚,开口道:“好手好脚的在这儿躺平呢?”
那人只斜了他一眼,往里面躺了躺,不理人。
邢炘撇了撇嘴,不打算多管闲事,转身要走,发现木乃伊兄早已朝三楼出发,于是几个大跨步跟上,等到了三楼平台处,如邢炘所料,也躺着个穿着破烂的人。
不过这次的差不多中年左右,精神状态一般,且双目无神,但瞳色看着也清澈不少,是和邢炘很相近的琥珀色瞳孔,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那张脸,能看出和邢炘有九分的相似,剩下的一分是因为年龄对不上,凭添几分磋磨与沧桑,就是说邢炘自己生也生不出那么像的。
“……”邢炘抿了抿唇,脸色并不好,一把推开带路的木乃伊,几步快速爬到四楼,没有注意到上方的空间在逐渐缩小,急喘着看向那个更为年轻的躯体,多了几分成熟气息,稍微又长开了些,那张有着同样的浅瞳的脸蛋,几乎是与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差别的。
就那样静默着,像毫无生机的玩偶一般双眼无神地躺在地上,像是绝望之下的放纵之举,了无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发火,只抬头看向上方,方形的出口近在咫尺,漆黑的天外,除了呼啸如悲鸣的风声,还能听到另有千万树叶被带起的哗哗声,不知道是不是关到深山老林了。
邢炘攥了攥拳头,看了一眼还在往上来的木乃伊,对上那双透过绷带的浑瞳,毅然决然地几步踏上了五楼,扫一眼就看到了眨巴着一双琥珀瞳,正无声无息地流着泪,七横八叉流了满脸,小小的身体侧躺在潮湿阴暗的木地板上的小一轮的自己。
明明该是稚嫩的年龄,却浑身狼狈,穿着单薄的衣服孤零零地趴在这儿,不知所措,不知所去。
与此同时,本来乖顺躺着的“自己”突然爬起,瞪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自己,邢炘下意识后退一步,无意间往下瞅了一眼,却发现木乃伊在没有自己的命令下定在了三楼楼梯上,瞪着双眼看自己。
另外三个不同年龄段的自己纷纷在每一层探头向外,死水一般平波无澜的视线无一例外都是落在了邢炘身上,空洞却又压迫感十足。
显著的特征与同样的面庞,都在明明晃晃地讽刺提醒他,这些都是他,哪怕老了到死,也被做成木乃伊的模样困在这一方地,永世不得逃离。
邢炘被气得热血上脑,头突然炸裂裂地疼,摇摇晃晃间那个总是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低沉声音又出现了:“快走,快走——”
这人到底是谁,好多次好多次进入梦里和自己对话,却从未见其人,在自己快速下坠昏迷之前也有人接住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他。
为什么要这么多次,一次又一次地帮自己脱离险境,为什么都能这样提醒却不能让我出去回家……邢炘无端生出一阵厌烦与埋怨。
然而此刻,他只能听从他的建议,双手双脚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