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过了林老板的那一班车。”赵舒凡记得在他的视角中，他的下班时间延误了，所以只能坐最后一班公交，不成想遇到这样的事。
“不一定。”邢炘摇了摇头，“就算赶上了，也不一定是林老板开车。”
他抬起头，看着刘老板收紧握拳搭在腿上的手，试探着说道:“或许这时候，林老板正在家养伤？”
一下子，所有人都想到黄毛提到的，林姐被家暴男打断了腿，只好请假在家养伤，所以排班改变，一切都变了。
只是一瞬，刘老板面上不显，但胸膛的起伏明显变大，邢炘知道自己猜的大差不差，于是接着往下顺。
“当天补班轮上去开车的这位司机，恐怕与林老板的丈夫更交好，平时说话没个轻重。”
这样格外针对同事特别关照的乘客，想来私底下没少说过关于林姐难听的话，只是这次碰巧让他赶上了，可让他逮到机会好好耍耍威风，用职权恶意剥削弱势群体的一点便利。
说到底家暴男的好友又能是什么好玩意儿，一群藏不住暴力因子的表演型人格，欺软怕硬，根本上不了台面。
“够了！”刘老板突然暴喝一声，“仗着自己年轻，说话口无遮拦，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少给我摆这些臭架子！”他声音大邢炘声音更大，一掌狠拍在桌上，声音难掩愤怒:“该死的不该死的你们都杀了，还不愿意放我们走吗？！”
“把我们牵扯进来差点弄死，借我们手帮你杀了人还昧了我们那么多钱，刚刚差点害死我的人，现在还敢朝我发邪火？！没事多抽两根炮仗晃晃脑子也不会有人当你是傻逼的，一把年纪还既要又要，操.你大爷的狗憋梦！”
一吐为快，邢炘嘴下一点不留情，不解气地一脚踹在桌子上，将被怼得脸色铁青的刘老板连人带桌踹到几米远的后墙贴着，率先结束了这场紧张的对峙。
“走！”邢炘头都不回，他们带着潘萤离开了这里，留下满地狼藉，和坐在地上一时起不来的刘老板。
刘老板脸色并不好，看着一群人离去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还是怀里的猫猫拱了拱他的手心，他才轻轻低下头，没什么表情地顺着猫毛。
“碰上刺头了？”
开放的后厨，从角落处走出一位身形稍微有些臃肿的中年女士，赫然是那位“清道夫”阿姨。
“他们算什么刺头。”刘老板无声地笑了笑，“最多算心直口快。”
“后悔了？”阿姨靠在墙边低头看他。
“有什么好后悔的。”刘老板神色不变，“做都做了，我做的不对，我有罪。”
“你会后悔吗？”他反问道，“后悔被我捡了救回来，又一起跟着进来？”
阿姨神色不明，她不说话，然而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有时命运就是这么巧，让她被劫匪砍死在了唯一一次有机会回家陪孙子的路上，又碰巧被路过的刘老板救下，从此隐姓埋名，甘愿呆在幕后做扫除痕迹的清道夫。
刘老板抱着猫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他也步入中年，虽没发福，身体也早已不如青壮年时期那般。
因为他也在老去，抓不住时间，幸好抓住了这一生一次的机会。
“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没什么好后悔的。”
–
“我们去早餐铺？”曾杞心认得路，邢炘开车开得急，浑身湿漉漉带泥，下巴还有暗红的创口，眼观一旁的项席也没好哪儿去，却偏偏还要挤在邢炘旁边。
“你刚刚说我的人，是我吗？”项席一双凤眸睁得浑圆，心跳快的要死。
“你们不都是我的人？”邢炘一手绕了个圈，项席曾杞心赵舒凡都在内，面蘑要是在肯定也在圈圈里。
“不是，你刚刚说的是，我的人差点被害死！”项席话急，上赶着认领自己就是差点死掉的那个，“你是这样说的！”
“我这样说的？”邢炘疑惑。
“你有！”项席坚定。
“口胡吧。”邢炘随口带了过去，没管某人骤然失望的表情，蔫吧吧地待在一边安静了。
“面蘑呢？”小赵才发现少了点啥。
“我让它去办点事儿。”邢炘看了眼还阴着的天，“它应该在等我们了。”早餐铺本来离得就不远，邢炘油门又踩得急，几下一拐就到了。
潘萤被曾杞心扶坐在爱心座椅上，目光呆滞两眼无神，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来。
到底为什么……他是不是在乱说……潘萤头又开始疼。
为什么他说的那些她一点都不知道，是不是只是为害死他丈夫孩子和公公找的借口吓自己呢。
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