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席……是谁……？

    邢炘莫名其妙，不知道脑子里蹦出来的人名的由来，他和妹妹相依为命，那些东西一想到他就头疼，他不想去深思。

    每天都是他收拾完，妹妹像个小大人一样拉着他下楼去吃早饭，院子里有棵不知名的花树，每次在餐厅吃饭老板都会说要开花了要开花了，邢炘也没见过。

    老板还养了只猫，喜欢往妹妹身上蹭，妹妹大部分时间随它闹，烦了就一下把它推开，然后拉着自己去坐公交车去店里上班。

    爸妈早逝，邢炘在离家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找了份手工活，够养自己和妹妹，老板人也不错，允许自己带着妹妹一起上班，他们这样一起生活很多年了。

    镇子小，来回就一班公交车，每次带着妹妹上车总被人指指点点，说来说去无非都是那些话，妹妹和他都不是很在意，只要他们能一起好好生活就好了。

    “这一批货明天就要交上去了，大家今天加把劲！”老板拍拍手鼓励道。

    “邢炘，我今天晚上小孩过生日，你能帮我多做一些吗？”坐自己旁边的阿姨轻轻拍了拍邢炘，他只愣了一下，点头笑笑说好。

    阿姨平时人挺好，一开始就是她一点点教自己上手的，平时还会给妹妹带小零食，听说是她家小孙子过生日，剩下的活不是很多，邢炘当然愿意帮忙，只是今天可能需要坐晚一班的公交车了。

    “可以吗？”邢炘轻轻摸了摸在桌子底下玩的妹妹，妹妹安静着玩，似乎是无所谓，邢炘想了想，打电话和老板说会晚一点回去吃晚餐。

    傍晚太阳西斜，比平时晚了好一会儿，那一批货算是交上去了，邢炘拉着妹妹慢慢往公交站台走。

    他安静地坐在座椅上，妹妹也乖乖待在一边。

    一天又要这样过去了，不过没关系，明天新一天又会开始。

    “隆隆隆——”公交车驶过来了。

    “走吧。”邢炘轻轻拍了拍妹妹，起身等车停定，等着车门打开，慢慢摸索着往上去，却被司机大声呵斥道:“哎哎哎，不准上车！”

    邢炘疑惑地抬头，平声道:“我有钱。”

    “不是钱不钱的事。”发福的司机满脸不屑，“不让你上就不让你上，哪儿那么多废话！带着小畜生滚下去！”

    “你不要这么骂她！”邢炘动怒道，“林师傅都是给我上车，你凭什么不给？”

    “你也说了那是林师傅，她不在就是我开车，懂不懂！”司机也开始不耐烦，伸手赶人:“滚远点儿，别伤到别的乘客！”

    “听到没，都让你下去了！”一个坐在爱心座的老头最先起来，指着邢炘高声道:“谁知道你这会不会伤到人，伤到了你能负责吗，快滚快滚！”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别耽误人家时间啊，不行你等下一班车啊。”

    “再不济找家里人来接呗，多大点事儿在这耗。”

    “故意的吧，想博同情装可怜，谁惯着他。”

    “也就那林师傅回回让他上来，我都忍多少次了，这上来多不安全，下去自己走吧。”

    “你，你们！”字字诛心，邢炘嗓音发颤，“你们这是不对的，我有权利上车，我妹妹也有。”

    “讨厌鬼走开走开！”离得近的一个小孩直接把手上的玩具车朝着妹妹狠狠砸去，吓得她只能哆嗦着往旁边躲，邢炘蹲下身去摸摸她时，直接被司机推搡着下了车，邢炘身体不稳，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妹妹急急忙忙在他身边，然而公交车却毫不留情面地关上了车门，司机油门一踩，留下呛人的车尾气就离开，另有其他小孩隔着玻璃对着他们做鬼脸。

    “咳咳咳——”邢炘捂着嘴轻咳，手心都是灰，好一会儿才能爬起来，压住内心的哀伤与无奈慢慢挪到座椅上坐好，抬手轻轻帮妹妹拍着灰，低声道:“对不起啊，害得你这样被人说。”

    妹妹一言不发，只挂着淡淡的委屈脸凑在她身边，任凭他动作轻柔地给自己拂去灰尘。

    太阳慢慢下沉，天越来越黑，刚刚那似乎已经是最后一班车了。

    邢炘只好掏出手机来，摸索着按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嘟嘟嘟了没一会儿对方就接了电话。

    “喂？”

    “老板，是我。”

    “嗯，还不回来吃晚饭？”邢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你能来接我下吗？我错过末班车了。”

    “……”老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实际已经开始找车钥匙往外走，“真是错过了？”

    邢炘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声道:“嗯，今天工作多，麻烦你来接我一下吧。”

    “我会付你钱的。”邢炘打趣道。

    “闭嘴吧。”老板骑上三轮蹦子慢慢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