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她——”邢炘试探着问。
然而曾杞心摇了摇头,“她不管我们的。”
不管是走是留,似乎都与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太太无关。
在邢炘二人走出不远,曾杞心二人几乎同时转身,赵舒凡嘴里念叨着多带点多带点,曾杞心急头白脸地捞起东西就跑,顺利打开了复又关闭的大门,两人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邢炘眨了眨眼,很乖地趴在靠背上听曾杞心讲话。
曾杞心实在心痒,第一次见面就觉得邢炘这张脸太嫩太漂亮了,现在终于是忍不住抬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脸颊肉,手感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般好。
“不要有压力。”曾杞心轻声道,似安慰,似定心。
邢炘还是很乖,听着话轻轻点头,那样子不要太招人稀罕,于是曾杞心一时母性大发,对着那脸颊轻掐揉捏,邢炘任她蹂躏,全然不顾旁边人要冒火的表情。
项席嘴都要掉下地上了,偏偏因为邢炘的态度在那儿,他还真不能说曾杞心什么,只能咬碎了牙,看邢炘像只小猫敞着肚皮让别人亲近。
“小朋友吃糖吗?”赵舒凡热情地朝着小男孩伸手,小朋友幼嫩的脸上有了一点喜色。
然而下一刻就被他妈妈连忙抬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不,不要了不要了。”于是小男孩也连忙摇头拒绝,贴他妈妈更近。
“好吧。”不强人所难,赵舒凡转身去给别人分。
“你们吃不吃——卧槽!”赵舒凡看着那两张肿成猪头的脸,吓一跳不说,还差点没认出来。
所以认出来时,赵舒凡转头就走,才不给这俩拖人下水的缺德货。
901在路上缓缓行驶。窗外的树林似乎没有尽头,一片片过去后入眼仍是一片深绿,邢炘嘴里含着柠檬糖,酸甜味自舌尖蔓延,他看着往后跑的白云,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来看。
00:00。
时间还没开始。
他抬头,从车内后视镜看向专心开车的司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吃吗?”
“嗯?”邢炘回过神,项席歪着头看他,眼神不老实地在他吃糖吃的亮晶晶的嘴唇上徘徊。
“比芒果的好吃。”邢炘揶揄道。
项席眼神暗了暗,嘴角一点点抿平,那点低落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然而下一刻嘴边就挨上一块微凉坚硬的东西。
项席下意识张嘴,那颗柠檬糖被压着舌尖送进口腔,浓郁的水果味就这样被邢炘亲手喂进了嘴里。
邢炘搓扁了手里的糖纸,眼瞅着吃了糖后越来越压不住嘴角,心情一点点转晴的项席,没忍住呵呵一笑。
真好哄。
“你的糖呢?”邢炘听他讲过是家里来了小孩子才装了的芒果糖。
“扔了。”项席满不在乎道,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不喜欢就不要了。”
“少拿我当借口啊。”邢炘拽他头发,看似不满,心里那一点异样的满足让他藏得很好。
“几位,我们好像到镇上了。”前座的曾杞心出声提醒。
几人停止打闹,扭头看向窗外,公交车不知何时已经驶进了一个小镇模样的地方,路边各种关闭的店铺,电线交错的水泥杆,邢炘眼尖地瞄到一家卤菜店,可惜也关门了。
“怎么没人啊?”赵舒凡连人影都看不见。
“而且好暗啊。”曾杞心的意思是,整条街道看着灰蒙蒙的,人气太少了。
“下车!”前面那个黄毛男突然高声喊到,然而司机似乎并没有停的意思,依然稳定地拖着方向盘往前走。
“我说下车没听见吗,我到站了,停车啊!”黄毛男声音逐渐不耐烦,猛地站起来,还一脚踢到了前方的座椅,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妈妈……”小男孩声音细细小小,害怕地埋头进妈妈怀里,那位孕妈妈只能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一声不吭。
“踏马的!”黄毛男猛踢座椅,随后就拿起墙上挂着的安全锤,邢炘此刻才能看清楚他那张年轻的脸,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就朝着破击点狠狠砸去!
“哗啦”一声,那一整片玻璃应声破碎掉落,一车人让这变故闹得措不及防,只有司机淡定自若,充耳不闻地驱动车辆。
于是邢炘眼看着那人像只灵活的猴一样,从窗户处跳了出去,在匀速行驶的公交车上滚到了大马路上翻滚。
“短命鬼急着投胎啊!”前方被踢座又险些被玻璃碴误伤的老人家扯着嘶哑的喉咙骂道。
“叮咚——”
然而这时车上的喇叭突然响了,所有人闻声抬头,恰时公车的行驶速度缓缓放慢,最后稳步停在前方写着“终点站”的一个站牌。
那是道模糊的电子机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