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利的手术刀出现在掌心里。

    周姣攥着手术刀,轻轻地问:“谢越泽,你怎么不说话?”

    她每说一个字,身体就紧绷一分,如拉满的弓一般蓄势待发。

    只要谢越泽接下来的话,让她感到不对劲,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捅向他。

    谢越泽的动作却出乎她意料。

    只听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紧接着“咔嚓”一声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们近在咫尺的面庞。

    谢越泽打燃了打火机。

    周姣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怔,的确是谢越泽本人。

    不过,她并没有收起刀,而是继续问道:“刚刚是你在跟着我?”

    她语气很冷,攻击性很强,谢越泽却没有生气,慢慢点头:“是。”

    “跟着我干什么?”

    谢越泽思考片刻,缓缓说:“我想知道,你还是不是周姣。”

    “什么意思?”周姣问。

    谢越泽说:“高级变异种有寄生的能力,我不相信它只寄生尸体,不寄生活人。”

    周姣脸色有些古怪:“它的确没有只寄生尸体。”

    谢越泽顿了顿:“怎么说?”

    周姣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江涟也被寄生了,而且我怀疑,他被寄生的时间比尸体更长,甚至,尸体之所以被寄生,就是因为他。”

    安静了几秒。

    谢越泽冷不丁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借着火光,仔细端详她的面庞:“你是因为他被寄生,才没有向他求助?”

    周姣一愣,蹙眉:“什么?”

    火光投射在谢越泽的脸上,却没有给他的五官增添半分温暖的色彩。

    相反,他的眉骨、鼻梁、唇角像被罩上一层阴惨的暗影似的,呈现出扭曲而恐怖的割裂之态。

    谢越泽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的嘴唇贴在一起。他就像我这样,握着你的下巴,接收你的气味信息。你们的关系是如此亲密,为什么不向他求助,反而向我这个‘外人’求助?”

    周姣觉得他的用词古怪极了:“我没有向你求助。”

    “你有。”谢越泽面容僵冷,手指稍稍用力,像是在提醒她看向他,“你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来找我——你喜欢我?崇拜我?还是说,你也想跟我嘴唇贴在一起?”

    周姣听完,很想给他一巴掌。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正常情况下,谢越泽不会问这样冒犯的问题。

    其次,谢越泽不会把“吻”,说成“嘴唇贴在一起”和“接收你的气味信息”,虽然后者更能激起她羞耻心,但她并不觉得,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会为了让她羞耻,而选择这么尴尬的说法。

    只有对接吻一窍不通的变异种,才会这样形容“吻”。

    最后,火光出卖了他。

    明明问的问题都与自己有关,他的神情却逐渐变得阴冷而僵硬,充斥着令人悚然的非人感,问到最后一句话时,喉结更是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液。

    像是在回味什么。

    会盯着她露出回味表情的人,只有一个。

    ——江涟。

    只有他会这么变态。

    当然,她现在确定他是“它”了。

    周姣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手,握住“谢越泽”拿打火机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他按在滑轮上的手指,轻声说:“是啊,我想跟你‘嘴唇贴在一起’。”

    “谢越泽”面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痉挛,眼珠转动,望向她的大拇指:“为什么?”

    周姣也想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在意她想不想跟谢越泽接吻。

    她跟谁接吻,关他什么事?

    见她迟迟不答话,“谢越泽”面容越发僵硬,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回答我。”

    打火机的火焰晃动起来。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尊刚被搭好的骨架,随时会因为过于激动而轰然倒塌。

    周姣深知,自己应该感到恐惧。

    她对“谢越泽”堪称一无所知——他是什么,来自哪里,究竟是不是变异种,会不会杀了她。

    假如他打算杀了她,她要怎样才能逃出生天?

    可对上他无机质般冰冷的目光后,她唯一能感受到的,竟然是兴奋。

    她的生活太平静了。

    平静到无趣。

    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上班穿什么,外卖吃什么,购物节打折力度大不大,怎样才能凑到合适的满减。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第一次用手术刀剖开变异种时,她浑身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点儿兴奋也很快消失不见。

    解剖变异种,变成了跟点外卖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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