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来这边也有事情要做,所以她先把老太太和安大姐送去她定好的宾馆。
云松开了车门,她让安有智先进去,安有智有些不好意思,可拒绝好像更不好了,于是她赶紧往里面钻。
云松这个时候留意到安有智的后脑勺位置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那里没有长头发,因为疤痕并不宽,不认真看也看不出来,那是脑部做手术留下来的疤痕。
云松抑制住心中的情感,把她姥姥也扶了进去。
路上,姥姥因为太过于劳累,很快就已经睡着了。
于是车上就只有前排的云松和后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的安大姐。
安大姐的眼睛不是不知道往哪看,是她总想去看这个老人家的外孙女。
老人家说她外孙女是神仙下凡历劫,开始听的时候完全不相信。
安大姐不信神,这是源于她妈妈安文。
她妈妈安文太相信神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提一次她们母女俩很幸运,有神仙保佑,什么都不用怕。
她们那里偶尔会来一些看茶的人,她妈每次都要被人骗钱。
安大姐看得多了,她便完全不相信神了。
后面,老人家说得多了,安有智也不是没有想象过对方的样子。
她想象中,肯定是和电视机里的那些菩萨一样。
可现在,她看着对方,尽管她理智上觉得这就是一个厉害的警察。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了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很陌生,可又无端端地熟悉,她看着这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有种回到了妈妈的身边的感觉。
她鼻子开始发酸,她很想哭,她心里莫名地冒出了一种想法,她……觉得这是神仙娘娘。
她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她解读为听老人说这个事情说太久了。
不是有句话叫做一个谎话说100遍也就会变成真话吗?肯定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有安全感,她觉得是因为自己是好人,是是遵纪守法的好老百姓,对方是好警察,好老百姓和好警察之间就应该有这样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让她忍不住有些话唠,也就是管不住嘴巴。
“我妈其实跟我说了可能是老太太弄错了,都是我的问题。”
“你别自责,我每天给她打两次电话也没有发现问题。”对方果然是好警察,完全没责怪她。
安大姐忍不住好奇:“阳老师特别会演戏,跟你们通电话的时候,语气无比慈爱,脸上全是仇恨,她以前是不是真的被骗子骗过?”
云松道:“我年轻的时候被拐卖,她那个时候被骗子关起来了一段时间。”
“难怪。”安大姐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头对这个城里的女警察更是好感,对方连这种事情都告诉自己,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安大姐心中涌起了一种可不能让对方吃亏的强烈意愿。
于是,她也开始说自己的私事。
“嘿嘿,我年轻的时候……我没有年轻的时候。我有记忆就是二十三岁了。”
云松其实猜到了。
安大姐打开了话匣子:“我妈说,我爸和她闹离婚,我当时去劝架,然后我爸就把我的头给开瓢了,他去坐牢了,我妈就带着我回老家了。”
“医生原本说,我治不好了,这辈子都只能是两岁小孩子的智商,但天不绝我啊。”安有智乐呵呵地说道,她还用上了自己听过的有说小说里面的成语。
云松有意无意地看着安有智,她长高了也长胖了,从这个中年女人的身体上很难再看到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少女的影子了。
她脸上更多的是她母亲的影子,那种老实本分的长相,身上却没有她母亲那种忧愁绝望的气息,更多的是亲切憨厚,她身上的每一寸都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友善。
云松这辈子见过的人多,她看着对方现在的样子就能大概猜到她们在分开之后过的日子并不差。
五分钟后,安有智已经不知不觉地把自己老家在哪儿,家里有几口人,有几亩地,地里有几头牛都说得一清二楚。
云松见她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很是高兴,她也知道对方不记得自己,她那个时候头部出现了问题,可能记忆都失去了。
云松不强求对方能记得自己,她依旧为她高兴,她现在这样过得很好。
她想着,等这个案子结束,到时候可以去找安有智的妈妈,她们可以聚一聚,说说这些年的情况。
云松现在并没有时间,她这一次过来不只是为了接姥姥,姥姥这事是凑巧,她这一次过来还有案子的事情。
最开始的案子是烂尾楼里出现了一具女尸,女尸被烧毁了脸和指纹。
但女尸自己偷偷吞下了一个东西。
一个能证明自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