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大汉皇帝。”很显然笛傀了解过应有的礼仪,让人挑不出错来。
“使臣入座吧。”景帝这样说道。
笛傀入座后,场上又有乐舞响起。
“你说他在等什么。”闻跃对乐舞不感兴趣,已经无聊的再扣柱子了。
“等,等合奏的机会。”
游子期的眼睛紧盯大殿,不放过每一个人的反应。
酒过三巡,宴会姑且算是到了一个小高潮,容煜看着未央宫内的情形,美玉珍馐、琼浆玉液,宫女穿梭在案间,这场中的每一个大臣都带着笑吟吟的假面,是在开心什么?开心能够继续所谓的和平?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声冷笑,可笑的和亲,虚伪的和平,竟要从女子的衣裙中诞生,汉家儿郎的刀枪呢,都生锈了吗!
容煜喝了一口酒,烈酒穿喉让他更加清醒,他的眼中满是愤恨,可是他又能恨谁呢?
恨父亲?
他记得在听到王若要去草原时的心情,忍不住去和父亲诉说,希望他可以一起上书拒绝和亲,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汉,不要再用大汉百姓的骨髓来去供养豺狼。
可是父亲是怎么说的?
“与匈奴和亲是国策,不要因为私情而耽误国事。”
恨老师同窗?
在父亲拒绝之后,他立刻联系老师同窗,可是他们的回答是什么?
“容兄,这,这朝堂事也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插手的啊。”
“是啊容兄,这是朝中诸位大人以及陛下的决定,况且现在我大汉也打不起啊。”
“就是,万一再有一次白登之围,那我等可就是罪人了。”
“琥琰,你为美玉,又何必沾染这样的污浊。”
恨陛下吗?
容煜看着高坐上的皇帝,那个座位太高太远,他看不清皇帝的容颜,也不明白这个皇帝的想法,或许他也不需要明白。
容煜重重的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这时整个大殿除去皇帝与笛傀交谈的声音再无其他,整座大殿的人都被这个响动吸引过来。
上首的景帝皱了皱眉头,但是身边的小黄门上前来低语几句,他很快明白了这个人是谁。
笛傀也看到了容煜。
这就是若若朝思暮想的人吗?这就是自己得以化形的情感寄托吗?
也不怎么样。他想。
“听闻大汉人才济济,对于乐舞一道与我草原截然不同,不知本使是否有幸听得大汉的乐舞。”
“自然。”景帝知晓容煜精通音律,开口说道:“曾听闻容公子的笛音绕梁三日不绝,不如让使臣见识一下我大汉杰出的人才。”
“是啊,正是如此。”周围大臣也议论纷纷。
容煜捏紧自己手中的笛子,几乎要把其捏断。
容煜父亲见他一动不动,暗自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这是圣旨!你莫不是想要全家人给你陪葬,浪费你姑母一番苦心不成!”
此时窦太后也出声:“只有笛音怕是有些枯燥,我闻乐府有一名擅琵琶者,不如二人相合,也算是一段佳话。”
“母后说的是。”景帝也搭话,“不如就让二人合奏一曲,也算是让使臣了解我大汉乐舞的风俗。”
若若!
容煜看到自己的姑娘款款而来的身影,想起了昨日黛萱与他说的话。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吗?
他用颤抖的手拿起自己的笛子,吹响起了他们初遇时的曲子。
他随师长游学吴国,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没有经历现在的苦难,若若的母亲没有因为吴王听信方士的谣言而死去,一切的一切还是最美好的时候。
那是春日,同窗前去踏青,自己本不愿意前往,但是架不住他们的哄闹,到了地方他也不愿意往人堆里面凑,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观山看水,拿起笛子随手吹了个小调,却听到有人应和,于是前去观察,就遇到了她。
那个时候的她眼睛真好看,现在也好看。容煜看着弹奏琵琶的她,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第一次他们没有见到面。
等他循声找到,就发现人已经离去,他向周围的人打听才知道是吴王的女眷在此停留片刻。
之后老师前往王宫拜访吴王,自己鬼使神差的请求一起前去,还被同窗嘲笑平日也不见得这般积极,这次怎么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说不定还能见到……
少年人思绪总是没有由来,索性上天没有薄待他,他又遇到了他。
“这是本王的女儿,最擅长琵琶,同她母亲一样。”吴王只是淡淡的介绍。
她好漂亮。
王若,不,那个时候她还叫做刘若,他的姑娘一出现,所有的景色都失了颜色。
似乎发现了容煜的目光,刘若只是暗自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