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膜,溺水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上这么个东西,她感觉鼻子附近好像堵了什么,一直屏住呼吸来着,脸都快憋紫了。

    这一口深呼吸,导致浓烈得有些尖锐的香味就这么毫无缓冲地刺入了傅落的鼻子,她扭过头去,狠狠地打了个大喷嚏。

    多么糟心的一个夜晚!

    傅落暗自决定,明天要去买盒喉片给她妈,要不她一天到晚这么扯着嗓子嚷嚷,一定会把自己咆哮成咽喉炎的。

    傅落随便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东西,打开了叶文林送给她的资料,把太空流亡军入侵地球之后的内容都分了出来,按着叶师兄归档的时间顺序,从头学起。

    她拿着阅读器,走到墙角,把枕巾叠成方块,垫在地上,而后贴墙倒立起来,以头顶撑地,一点一点地研究起来。

    她一定要自己找到答案。

    第二天,傅落顶着黑眼圈,照例跟所有俊男美女道早安后,在他们围观大熊猫一般的稀奇目光中,先把办公室里的工作机器人都检修了一遍,在搜索引擎和说明书的帮助下,排除了几个没见过的小故障,然后钻进罗宾老师的办公室,再次一头扎进阅读器里。

    关于她的来历,现在罗宾老师的员工们已经有了个圆满的解释——除了小朱以外,大家一致认为,这位“高人”一定是老板不满意大楼物业,自己雇来的机械师。

    然而傅落坐下没有多长时间,罗宾老师就把她叫了过去。

    “今天你和小朱跟我走一趟吧。”罗宾老师检查着他大得不可思议的化妆品工具箱,“有一单子活,就是那个杨大校家,我上次见你好像认识他……”

    傅落的表情立刻像是生吞了一个苦瓜。

    “能不去么?”她小声问。

    “不去?为什么?”罗宾没留意她的面部表情,还奇怪地反问,“杨大校还特意点了你的名呢。”

    傅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确定自己在未来上司的心里一定留下了某种奇怪的印象。

    去大客户那里,当然不能“光着脸”,罗宾老师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傅落觉得他简直就像谴责自己“光着屁/股”一样。

    罗宾先是丢给她一套奇怪的、看起来有点半男不女的衣服,等她换上后,又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小朱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罗宾老师粗鲁地捏着傅落的下巴,端详了一番,虽然在勉强克制,但依然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几分嫌弃。而后,他像是马上要化腐朽为神奇、化烂泥为砖瓦的大师一样,叹了口气,挽起了袖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对小朱抬了一下下巴:“告诉他们,感兴趣的可以过来观摩。”

    这句话开启了傅落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苦难副本,罗宾老师带着薄如蝉翼的手套,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在傅落脸上比划着,时而做出各种公式化的讲解。

    傅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具医学院解剖台上的尸体。

    “给别人做造型,你要思考的不是把她变成什么样子,而是怎么抓住这个人本身的气质,加以凸显和美化,强扭的瓜不甜,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气质,找到那个答案,你整个策划就有了方向。”

    见习的员工们在自己巴掌大的终端上飞快地记录着,傅落插嘴说:“报告……”

    罗宾老师和颜悦色:“嗯?”

    傅落:“我认识一个人,他最本质的气质就是猥琐,请问这个方案该怎么设定?”

    “……”罗宾老师叹了口气,温声细语地说,“孩子啊,你还是闭嘴吧。”

    与此同时,正准备搭特乘回尖刀总部的叶文林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低声念叨了一句:“谁骂我?”

    旁边的女孩立刻体贴地递上一张带着淡淡药香的纸巾:“你是不是感冒了?”

    “怎么会,我的疫苗还没过期。”叶文林亲昵地把女孩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用被夺舍般不正常的温柔声音说,“你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我。”

    特乘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地启动了,叶文林仍透过窗户望,依依不舍地望向站台上的姑娘,冲她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他这才有些怅然地收回目光,拨通了傅落的电话,那边不知在忙什么,没有接。

    叶文林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师兄走了,替我照应你一下你嫂子……虽然她不一定会等我。”

    这条信息刚刚显示发送成功,舱里座位开始自动调整,乘务员的声音响起:“请诸位战友注意,我们即将进行第一次加速……”

    特乘发出巨大的轰鸣,转眼就从尘埃与云海之上飞离了大气层,叶文林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与地球最后的和平时光挥别。

    地球上车水马龙依旧。

    傅落被允许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尤其围观群众们还一致给予了某种意味不明的掌声。

    她抬了抬胳膊,最高只能伸平,上举会卡住,这让她觉得有点局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