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风微微一笑,对着送行的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山水有相逢。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登上了早已等候的小舟。
小船缓缓离岸,驶向江心。
最终融入了水天一色的薄雾之中,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各地的文旅局长们,则开始痛定思痛。
琢磨着下次若有机会,该如何从这位浑身是宝的沈公子身上,也薅下一两件足以传世的墨宝。
.....
陆家别墅,
往日里萦绕着书香与宁静气息的客厅。
此刻却被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氛围所笼罩。
陆思君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下巴抵在枕头上,目光失神地望着窗外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草木。清丽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那种清冷孤高,只剩下化不开的郁郁寡欢。
自从沈临风休学离开,如同烈火般在音乐、文学、乃至文化界掀起一阵又一阵狂潮后,她在学校里的处境就变得微妙起来。
曾经那些或羡慕或嫉妒她能被“南海第一深情”追求的目光,如今大多变成了同情、不解,甚至隐隐带着有眼无珠的嘲讽。
“看,就是她,陆思君。沈临风当初追了她九十九天,她愣是没搭理。”
“现在后悔了吧?人家沈临风现在是什么人物?音乐鬼才,网文大神,随便一个头衔都够吓人的。”
“听说她爸还去找过沈临风,把人给逼走了……真是……”
这些或明或暗的议论,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不断刺痛着她的心。
而家里,气氛更是糟糕。
母亲温岚知道了女儿的事情后,一向对以丈夫为天,温婉柔顺的传统女性,这次却罕见地对陆平章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平章,我当初就说,孩子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就好!你非要插手!”
温岚坐在丈夫对面,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埋怨。
“你看看现在!
那沈临风,要才华有才华,要品行有品行。
连诗词协会都亲自邀请他,这样的年轻人,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思君若是能和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你倒好,非要去把人赶走!
现在外面都怎么说思君?说她眼光高,说她……唉!”
陆平章端坐在主位上,听着妻子的指责,沉声道:
“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那沈临风,并非思君的良配。”
“不是良配?那什么样的才是良配?”
温岚难得地提高了声调:
“家世?门第?
陆平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最重要的是人好,是孩子们自己愿意。
我看那沈临风就很好!
不慕名利,心有乾坤。
比那些只知道靠着家里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强了千百倍。”
“你懂什么!”
陆平章终于有些动怒。
“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这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让她现在整天闷闷不乐,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就是为了她好?”温岚说着,心疼地看向女儿,眼圈都有些红了。
陆思君听着楼下父母的争吵,将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把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耸动。她不想听这些,尤其是父亲的那一句“为你好”,都让她感到更加烦躁和无力。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暂时打破了屋内僵持的气氛。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温岚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保姆前去开门,进来的是刚下班的温婉。
温婉一进来就敏锐地察觉到客厅里异常的气氛。
“姐,姐夫,这是怎么了?”
温婉换上拖鞋,走了过来,柔声问道。
“小婉,你来得正好!”
温岚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拉着妹妹的手,将事情的原委和自己的不满又诉说了一遍,最后叹道:“你说说,你姐夫这事做的……是不是太武断了?”
温婉安静地听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平章,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比谁都清楚姐夫为何要如此坚决地阻止。
那个才华横溢、光芒万丈的年轻人。
他的生命,正在以一种残酷的速度倒计时。
姐夫的选择,虽然看似不近人情,甚至有些残酷。
但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他是不想让女儿陷入一段注定以悲剧收场的感情。
不想让她在最美的年华里,去承受那份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
长痛不如短痛。
温婉只能轻轻地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