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宋桓没有替她求情
    赫连璟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光滑的扶手,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仿佛死神的倒计时,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他的目光,再次状似无意地,扫过了跪在人群中,始终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也在为母亲的行径感到羞愧与恐惧的宋琼琚。那一眼,极快,如同蜻蜓点水,却似乎蕴含了某种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无声的交流与确认。

    待宋桓终于陈述完毕,院内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这位手握权柄的九千岁,如何落下这最终定音的法槌。

    赫连璟终于停止了那令人心悸的敲击声。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重新落在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王清欢身上,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至极、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的宋桓,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变得深邃而冰冷。

    “原来如此……”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命运的冷漠权威,“依咱家看,这事儿,脉络清晰,证据确凿,倒也不难办。”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众人消化他接下来话语的时间,也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依照《大周律》疏议,以及内廷宫规的延伸,谋害子嗣,尤其是戕害有孕妾室,意图断绝宗室血脉,此乃十恶不赦之罪中‘不睦’一条的重罪!尊夫人王氏,身为朝廷敕封的国公夫人,理当为宗妇表率,母仪后宅,却行此毒计,德行有亏,心术不正,善妒狠辣,实在不堪匹配这超品诰命之尊荣。她这国公夫人的位置……依律,依理,依情,都怕是坐不稳了。”

    这话如同最终的丧钟,在王清欢耳边轰然炸响,她身体剧烈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彻底的惊恐、绝望与难以置信,死死地看向宋桓,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悲伤,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那双盈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无声地哀求他,祈求他能否决这个将她打入地狱的判决。

    赫连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浑不在意,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似乎“宽仁”了一些,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不过嘛……”他拖长了声音,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宋桓,“咱家也并非那不近人情之人。尊夫人到底也为国公爷您生养了两个女儿,尤其是嫡长女琼琚小姐,听闻颇为贤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真按律法严惩不贷,未免显得国公爷有些……刻薄寡恩,不念旧情了,传扬出去,于国公爷的官声清誉,恐怕也非益事。”

    他仿佛是在设身处地地为宋桓考虑,替他说出那些在权势压迫下不好直接说出口的“情有可原”和“权衡利弊”。

    “依咱家看……”赫连璟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做出了最终的建议,语气带着一种一锤定音、不容置疑的定论,“不如这样。王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褫夺其国公夫人诰命封号,收回中馈之权,府中一应事务,暂由……妥当之人代理。将其发配至京郊的清水庵别庄,带发修行,静思己过,非有国公爷或本座亲令,不得踏出庄门半步,亦不得与外界随意通信。如此,既全了国公爷的念旧之情,保全了府上颜面,也给了府上后院……一个应有的清净。国公爷,您觉得……咱家这个处置,还算公允吧?”

    这个提议,看似给了王清欢一条生路,没有将她下狱论罪或一杯鸩酒了结,但实际上,剥夺诰命、收回权力、发配至偏僻庵堂、形同软禁、非召不得回,等于彻底剥夺了她作为正室夫人的一切权力、地位、自由和未来,将她从云端直接打入永无天日的冷宫囚牢,政治生命和家庭生命同时宣告终结。对于一个曾经执掌中馈、高高在上、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国公夫人来说,这比直接杀了她,或许更加残忍和折磨。

    王清欢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筋骨和魂魄,彻底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已经失去,只有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地、疯狂地涌出,浸湿了昂贵的地衣。她不敢相信,自己经营半生,算计半生,最终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从堂堂国公夫人,沦落为庵堂里一个形同囚犯的弃妇!她更不敢相信的是……

    她的目光,带着最后一丝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希望,投向了那个她曾经倾心爱恋、共同孕育子女的丈夫,宋桓。

    宋桓在听到赫连璟的提议后,脸上也出现了剧烈的挣扎和痛苦。他看向地上那个形容枯槁、泪流成河、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王清欢,想起铜锣巷相互扶持的岁月,想起她生琼瑶时的九死一生,想起那些早已模糊却确实存在过的温存时刻,心中那被愤怒和失望压抑的旧情,如同沉渣泛起,撕扯着他的理智。如果可能,如果赫连璟不在场,他或许……或许会选择一种更温和、更不伤及根本的方式,比如长期禁足于正院,或者送去条件好些的家庙清修,至少保留她名义上的体面。

    但是……赫连璟正看着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冰冷地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这几乎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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