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琼琚!王清欢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跳加速。琼琚是国公府尊贵的嫡长女,聪明,有主见,更重要的是,她的利益和自己是一致的!如果玲珑生下儿子,威胁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地位,更是琼琚作为嫡女的尊荣和未来所能依仗的母家势力。琼琚那么清醒,一定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个想法带来了一丝虚假的暖意和希望。对,去找琼琚,母女连心,她们必须联手!只要琼琚肯帮她,以女儿的聪慧和身份,总能找到办法遏制那个贱人的气焰!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翌日清晨,她一反连日来的颓唐,早早起身,唤来丫鬟精心梳妆,用厚厚的脂粉掩盖住眼下的青黑和憔悴,换上一身显得庄重却又不失温和的绛紫色衣裙,强打起全部精神,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往宋琼琚所居的“芷兰苑”而去。
芷兰苑位于府邸东侧,环境清幽,格局精巧。院中种植着兰草和翠竹,气氛却与潇湘院的喧闹、正院的冷寂都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冷静而疏离的秩序感。侍候的丫鬟们个个低眉顺眼,行动间悄无声息,规矩严整得近乎刻板。
王清欢被引到偏厅等候。厅内布置雅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她坐在黄花梨木的扶手椅上,手捧着小丫鬟奉上的茶,却一口也喝不下去,只觉得那茶香也带着一股凉意。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就在她的耐心快要耗尽,焦虑重新爬上心头时,才听到内室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宋琼琚缓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绫缎襦裙,未施粉黛,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成一个髻,只用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固定,周身再无多余饰物。她继承了父母容貌上的优点,眉眼精致,却比王清欢多了几分冷冽的锐利,神情淡漠得像一尊玉雕,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才淡淡地扫过王清欢,微微颔首,唤了一声:“母亲。”声音平稳,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亲近。
王清欢此刻心焦如焚,也顾不得计较这些虚礼,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倾身向前,语气急切而充满了焦虑:“琼琚,我的儿,你近日可听说府里那些糟心事了?你父亲他……他如今真是被那起子狐媚子迷了心窍,眼里哪里还有我们母女!整日只知往那潇湘院跑,什么好的都紧着那个贱人!”
她紧紧盯着女儿的脸,试图从那双冷清的眸子里找到一丝共鸣,语速越发快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挑唆和警示:“那玲珑,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如今仗着肚皮猖狂得没边了!再这般下去,这府里哪里还有我们立足之地?这些母亲都能忍,可我最担心的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急促:“你是嫡出的大小姐,身份尊贵,可一旦那贱人生下儿子,还是你父亲如此看重的情形下,将来这国公府的家业、你的前程、还有你妹妹的……只怕都要被那庶子压过一头!我们母女才是一体的,血脉相连,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起子祸害爬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啊!你得帮母亲想想办法!”
她将满腹的担忧、恐惧、对未来的悲观预测,以及那份强烈的拖女儿下水的渴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宋琼琚,期盼着能从她脸上看到同样的愤怒、担忧,以及与自己同仇敌忾的决心。
然而,没有。
宋琼琚只是静静地听着,纤长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神色,脸上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波动都没有,仿佛母亲口中那场关乎她们母女命运荣辱的巨大风暴,于她而言不过是窗外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直到王清欢因为激动而微微喘息着停下,用充满期待和焦虑的目光死死看着她时,宋琼琚才缓缓抬起眼睫。
那双眸子,清冷得像山涧寒潭,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地直视着王清欢。
“母亲说完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厌倦。
王清欢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心脏却莫名地往下沉。
宋琼琚微微侧首,目光似乎扫过窗外的一竿翠竹,语气淡漠得令人心寒:“府中之事,女儿略有耳闻。父亲如何行事,自有父亲的考量与决断,非女儿辈可置喙。”
她顿了顿,视线转回王清欢脸上,那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至于玲珑姨娘能否安然产子,所产是男是女,将来命运几何,皆是未定之数。母亲此刻便如此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是否为时过早?又何苦来哉?”
不等王清欢反驳,她继续道,声音里已带上了明确的疏离和界限:“再者,女儿的前程,不劳母亲过分挂心。女儿自有女儿的打算与分寸,亦深知自己的身份该如何自处。母亲若无事,便请回吧。女儿今日还需临帖静心,不便久陪。”
这番话,清晰,冷静,条理分明,却又冰冷彻骨,像数九寒天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王清欢的头顶狠狠浇下,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