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廊下。
房门合拢,隔绝了室外渐盛的春光与喧嚣。宋琼琚并未抬头,只是保持着阅读的姿态,许久未动。直至夕阳西斜,光影挪移,漫过她的裙裾,爬上墙壁,那碗彻底冷却、失去光泽的红豆桂花露依旧原封不动地放在小几上,青瓷釉面反射着窗外投入的、微弱而冰凉的光。
她终于缓缓放下那卷再也看不进一个字的书,起身走至窗边。暮色渐合,庭院深深,海棠早已落尽,只剩下深绿色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她的面容隐在渐浓的晦暗里,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眸子,映着天际最后一丝残光,沉静如水,却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
一场始于宅院内、关乎命运与复仇的风暴,已在看似平静的国公府后院,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执棋者,正冷静地布局,等待着对手的下一步,耐心而决绝。
她静立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窗棂上细腻的雕花。晚风带着凉意,卷起零星残瓣,沾湿了她的袖口。远处隐约传来丫鬟仆妇们准备晚膳的轻微响动,更衬得这方天地寂寥无声。
复仇之路漫长而幽暗,每一步都需走得精准而冷酷。她想起母亲那温婉却日渐黯淡的眉眼,最终化作棺木中冰冷的寂静。而王清欢,那个凭借手段上位的女人,却依旧享受着本该属于她母亲的一切。
指尖微微收紧。玲珑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把精心打磨的、指向仇人心脏的匕首。这盘棋,她不能输,也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