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赫连璟的视线穿过平阳郡主精心梳理的云鬓,精准地捕捉到了街角那辆再熟悉不过的国公府马车。

    车帘微动,那一闪而过的惊惶侧颜,不是宋琼琚又是谁?

    他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随即却又奇异地泛起一丝隐秘的、近乎疼痛的喜悦。

    她看见了。

    她看见他被平阳郡主这般纠缠不休的场面。

    其实,早在平阳那驾装饰得过于招摇的马车驶近千岁府门前时,赫连璟就已心生不耐。

    平日里,这位郡主的痴缠他向来是能避则避,府门更是绝不会让她轻易踏入。

    可今日,就在他预备冷声打发她离开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恰恰瞥见了那辆悄然停驻在不远处的青帷马车。

    那是国公府的标志。

    一个近乎荒唐又带着点自虐意味的念头骤然窜起。

    让她看。

    让她看看,她不在乎的人,在别人眼里是何等炙手可热。

    也看看,她究竟会不会……有哪怕一丝的在意。

    于是,他破天荒地敛去了眉宇间惯有的冷峭,甚至容许平阳郡主那娇嗲的声音比往日更贴近几分。

    他刻意侧身,将自己与平阳郡主的身影更清晰地暴露在那个方向,言语间虽依旧疏离,却并未立刻驱赶。

    他的每一分注意力,其实都高度凝聚在那辆静止的马车上。

    他看似在应对平阳,眼风却一次次扫过那垂下的车帘,试图捕捉其后的任何一丝动静。

    当那车帘因他骤然投去的目光而猛地落下时,赫连璟几乎能想象出宋琼琚此刻仓惶缩回手、心跳如鼓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雀跃如暖流般冲荡着他的胸腔,几乎要冲破他惯常冰封的神情。

    她躲了!

    她因他的注视而慌乱了!

    这认知像蜜糖,又像毒药,让他既欣喜若狂又倍感酸楚。

    她为何而来?

    是偶然经过,还是……终于忍不住想来寻他?

    无论缘由为何,这短暂的慌乱,于他而言,已是久旱甘霖。

    这证明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影子的,不是吗?

    哪怕那影子可能微薄得可怜,甚至可能只是厌恶或惧怕。

    但至少,是一种强烈的情绪,专属于他赫连璟的情绪。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顺势做出了更进一步的试探。

    他邀请平阳郡主入府。

    他知道这很冒险,甚至可能将她推得更远,但他遏制不住那股想要逼她现形的冲动。

    他想着,若她有一分在意,见他当真带着别的女子踏入府门,是否会忍不住现身?

    是否会出声阻止?

    哪怕只是上前见礼,带着那惯常的、却又让他琢磨不透的疏离笑容?

    他故意放慢脚步,几乎是一步一滞,听着平阳郡主在身边雀跃地说着什么,他却一个字也未入耳。

    全部的感官都调动起来,凝神倾听着身后的动静。

    每一次回头,目光都似有若无地掠过马车停驻的方向,期盼着那车帘再次掀开,期盼着那个清丽的身影出现。

    然而,没有。

    直到他的靴底踏上千岁府那冰冷的白玉门槛,身后依旧一片寂静。

    预期的阻拦、质问,甚至只是一个清冷的目光,都未曾到来。

    希望如同被细针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恐慌和冰冷的失望。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车轮滚动声猝然响起,碾过青石板路面,也狠狠地碾过他的心脏。

    他猛地回头。

    果然,那辆青帷马车正毫不留恋地调转方向,朝着来路驶去,速度甚至比来时更快,仿佛急于逃离什么瘟疫之地。

    她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

    眼睁睁看着他带着另一个女子进府,她竟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就这样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刹那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期待、所有因她那一瞬慌乱而升起的雀跃,全都化为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贯穿心肺,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怒火与难以言喻的荒凉。

    他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上一刻因期待而生出的虚幻热度,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虚无。

    他所有的兴致,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消耗殆尽。

    应酬平阳郡主?

    他此刻只觉得无比厌烦,甚至连维持表面客套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这个他原本用来刺激宋琼琚的工具,此刻的存在本身都成了对他莫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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