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魂海中沉寂的幽影意志也被强行引动,发出愤怒不甘的嘶鸣,却被归真之钥的力量死死束缚,连同那涌入的混合能量,一同被拖向…江拯心口那枯荣死气盘踞的、如同黑洞般的破碎心脏!
嗤嗤嗤——!!!
江拯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强行注入滚烫熔岩的陶罐!皮肤寸寸龟裂,暗金色的血液混合着粘稠的五色能量流光疯狂喷溅!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之中都流出了混合着能量的污血!
这个过程惨烈而短暂!
当最后一丝五色能量被吸入,当魂海中的幽影意志被彻底拖入心口的“黑洞”,江拯的身体猛地僵直!
他心口的位置,一个由枯荣死气交织成灰白锁链、内部幽暗吞噬之力缓缓旋转、表面偶尔流淌过一丝暗金、淡金或纯金光痕的…诡异妖丹…缓缓成型!妖丹的核心,一点幽金的钥匙虚影,如同沉睡的眼眸,冰冷地闭合着。
而苏灵心口,那五色旋涡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被煞妖剑贯穿的、焦黑的孔洞,再无能量波动。她的生机依旧微弱如游丝,却似乎…稳定了一些。煞妖剑的光芒也内敛了许多,仿佛完成了最重要的镇压使命,剑格处的金色竖瞳缓缓闭合。
江拯的身体如同被彻底抽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瓦砾上。气息微弱到了极致,比之前更加死寂。眉心的幽金钥匙虚影彻底隐没。
他成功了。以自身为容器,封印了妖丹与归真之钥。
代驾…是彻底沦为…一个活着的“封印”。
镇武司的校尉们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无人敢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
王都的废墟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幸存者,如同劫后的蝼蚁,在灰烬中寻找着渺茫的生机。镇武司的残部在为首校尉的带领下,开始艰难地维持秩序,搜捕“贵人”余党,张贴废除血印蛊的告示。
江拯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破烂玩偶,躺在冰冷的废墟中。身体在枯荣死气的缓慢运转下,龟裂的伤口开始极其缓慢地结痂,但右臂的焦黑和破碎依旧触目惊心。他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深沉的昏迷,只有偶尔,当眉心的幽金钥匙虚影在魂海深处微微波动时,他的眼皮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
一日清晨,当稀薄的阳光艰难地穿透污浊的云层,洒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时。
江拯枯槁的左手,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随即,他用那只勉强能动、覆盖着新生幽暗鳞片虚影的焦黑右手,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目光空洞地扫过这片燃烧后的焦土,扫过远处正在清理废墟、搭建简易窝棚的幸存者身影,扫过那些偶尔投来畏惧、好奇又夹杂着一丝复杂感激目光的镇武司校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
苏灵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雪白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心口,煞妖剑流淌着温润的纯金光芒,如同守护的星辰。她的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江拯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焦黑的右手,伸向…那柄钉在苏灵心口的煞妖剑剑柄。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
当焦黑的、覆盖着幽暗鳞片虚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纯金流淌、威严堂皇的剑柄时——
铮——!!!
煞妖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剑鸣!剑身纯金光芒流转,剑格处那枚闭合的金色竖瞳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江拯的手指,停顿在剑柄寸许之遥。
他没有握住它。
他覆盖着鳞片虚影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虚点了一下剑格处那枚金色的竖瞳烙印。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不再看剑,也不再看苏灵。
他艰难地转动身体,用那只焦黑的右手和枯槁的左臂,支撑着自己,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如同随时会散架的风中残烛。
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拖着破碎的身体,踩过冰冷的瓦砾和灰烬。
方向——东方。
那里,是海的尽头。是传说中万物归墟之地。
没有告别,没有言语。只有一道被初升朝阳拉长的、孤独而决绝的背影,在燃烧的废墟上,朝着未知的海岸线,蹒跚而去。
身后,煞妖剑在龙脉裂口深处,沐浴着淡金的地脉光流,发出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剑身之上,那纯金的光芒似乎更加内敛深邃,赤金纹路彻底转化的纯金之色,流淌着一种镇压万古的煌煌天威。剑格处,那枚金色的竖瞳烙印,在无人察觉的深处,一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悄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