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声汽笛长鸣,但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带着某种靠岸的信号。 船体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停住了。 舱室外传来了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模糊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吆喝声。 “卸货了卸货了!都麻利点!” “妈的,这次怎么这么臭?比上次还邪乎!” “少废话!上面要的‘料’,管它臭不臭!动作快点!误了时辰,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拉开,更加明亮的光线涌入,也带来了更加污浊、混杂着河水腥气和城市特有尘埃的空气。几个穿着破烂短褂、戴着简陋布口罩的粗壮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巨大的铁钩和粗麻绳。他们显然对舱内的景象习以为常,只是皱着眉头,用铁钩粗暴地钩住尸体的脚踝或断肢,拖拽着往舱门外拉去。 江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要被发现了?! 他和苏灵被堆在角落,暂时没有被铁钩光顾。但那些搬运工就在几尺之外,浓烈的汗味和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 “咦?这两具…怎么看着有点怪?”一个搬运工似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江拯和苏灵,他戴着肮脏布手套的手,下意识地朝江拯脸上糊着的黑色腐尸药膏伸来!似乎想拨开看看。 江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魂海中枯竭的魂力疯狂涌动,试图凝聚最后一点反击的力量!右臂上蛰伏的暗红鳞片虚影也隐隐有再次亮起的迹象! “怪你个头!赶紧拖!”旁边另一个搬运工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一铁钩钩住了旁边一具肿胀尸体的脚踝,粗暴地往外拖,“都烂成这样了,还能看出花来?快点!码头那边‘悬镜司’的大爷们等着检查呢!耽误了,你我都得进河里去喂鱼!” 悬镜司! 这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那个想探查的搬运工缩回了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再也不敢多看角落一眼,赶紧用铁钩钩住另一具尸体,和其他人一起,骂骂咧咧地加快速度拖拽着尸体离开。 沉重的尸体被拖过冰冷的金属格栅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舱室内的尸体迅速减少。 江拯屏住呼吸,如同真正的死尸。悬镜司在码头检查?!是之前的“镇河号”?还是王都的关卡? 很快,搬运工们清理完了大部分尸体,只剩下角落里的江拯和苏灵。 “妈的,这两个怎么弄?”一个搬运工看着角落,有些犹豫。 “管他呢!一起拖出去!扔到板车上!让上面的人头疼去!”另一个不耐烦地吼道。 巨大的铁钩再次伸了过来,冰冷的钩尖带着铁锈和尸臭的气息,精准地钩住了江拯脚踝上方那糊满腐尸药膏的破布!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传来! 江拯如同破麻袋般被粗暴地拖离了角落,身体重重摩擦过冰冷粗糙的金属格栅,带来一阵剧痛。苏灵也被另一只铁钩钩住了肩膀处的衣物,同样被拖拽出来。 两人被拖过舱室,拖出铁门。 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眼帘!江拯紧闭着眼睛,只感到光线透过眼皮带来一片血红。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凭借着模糊的感知,知道自己正被拖过一条狭窄、湿滑、布满污迹的金属通道。浓烈的河水腥气和城市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更加清晰的、码头特有的喧嚣——船工的号子、货物的碰撞、牲口的嘶鸣,以及…一种无形的、冰冷的肃杀之气! 悬镜司! 他被拖出了通道,身体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阳光透过眼皮带来灼热感,周围的声音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快点!都堆到板车上去!”粗鲁的吆喝声在耳边炸响。 他和苏灵被粗暴地抬起,如同两段沉重的朽木,被扔上了一辆散发着浓烈血腥味和消毒药水气息的巨大平板车。车上已经堆满了从船舱里拖出来的其他尸体,如同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尸山。他们被扔在最上面,身下是冰冷僵硬的尸骸。 “妈的,这一船‘货’味道真冲!熏死老子了!”一个搬运工骂骂咧咧的声音。 “少废话,赶紧盖好!悬镜司的大爷们过来了!”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哗啦! 一张巨大的、浸透了暗红色污迹的厚重油毡布猛地盖了下来,瞬间隔绝了刺目的阳光和大部分喧嚣,只留下更加浓烈、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尸臭! 光线被隔绝,只有油毡布缝隙透入几丝微弱的光线。身下是冰冷僵硬的尸骸,浓烈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从口鼻疯狂涌入肺腑。油毡布粗糙厚重,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消毒水味,压在身上,带来沉重的束缚感。 江拯的心沉到了谷底。悬镜司!就在外面!这层油毡布根本挡不住真正高手的探查!一旦被“照骨镜”之类的东西扫过,他和苏灵立刻就会暴露! 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疯狂压榨着枯竭的魂海,试图收敛所有气息,将“腐尸散”的伪装催发到极致。同时,体内枯荣死气带来的极致虚弱和死寂感,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他努力模仿着身下那些真正尸体的状态——冰冷、僵硬、毫无生机波动。 苏灵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在腐尸散的作用下,如同真正的濒死之人。 平板车被拖动起来,车轮碾过粗糙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周围搬运工的脚步声、低声的咒骂声,以及远处码头喧嚣的背景音交织在一起。 马车移动着,每一次颠簸都让身下的尸骸硌得生疼。 突然,所有声音都小了下去。 一股无形的、冰冷肃穆、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这片区域!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搬运工粗重的喘息和咒骂声都消失了,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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