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浊浪藏踪,寒庐药隐
消散。右臂肘部的猩红竖瞳彻底沉寂,鳞片黯淡无光。心口的暗金核心搏动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巨大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模糊的左眼最后看到的,是石道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并非自然光的…昏黄光晕?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浓烈草药苦涩和某种阴冷潮湿的霉味,钻入江拯的鼻腔。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依旧模糊,但不再是污浊的血红,而是一片昏暗摇曳的光。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燥稻草的简陋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浓重药味的、浆洗得发硬的粗布薄被。沉重的骨甲已经消失不见,露出遍布狰狞伤口、被某种深褐色药泥厚厚覆盖的上身。肩胛处那恐怖的贯穿伤和腿弯的刀伤也被仔细处理过,缠着干净的、浸透药汁的白麻布。 剧痛依旧,但那种濒死的冰冷和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虚弱和无处不在的钝痛。 他转动干涩的眼球,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低矮、简陋的石室。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布满青苔和水痕。屋顶压得很低,由几根粗大的原木支撑。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味和土腥气。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个用破陶罐做成的简易油灯,灯芯如豆,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芒。 石室角落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藤筐、瓦罐,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矿石和兽骨。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粗布衣裙的老妪,正背对着他,在一个同样简陋的石臼里,用力捣着什么,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老妪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牢牢挽住,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江拯的目光猛地转向自己身侧的另一张更小的草铺。 苏灵!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同样的粗布薄被,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痛苦似乎舒缓了一些。眉心处那点银蓝光芒依旧微弱,却稳定地存在着。她身上的褴褛衣衫被换下,穿着一件同样浆洗干净的、略显宽大的素色布衣。 “咳…” 江拯喉咙干涩,想开口,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咳嗽。 捣药声停了下来。 那佝偻的老妪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苍老脸庞。她的眼睛有些浑浊,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色,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她看着醒来的江拯,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一只受伤的野兽苏醒。 “醒了?”老妪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命真硬。妖血都流了一半,心脉被那‘锁魂镜光’的阴寒邪力侵蚀,还能挺过来。” 她放下石臼,拿起旁边一个缺了口的陶碗,从一个冒着热气的瓦罐里舀出小半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苦味的药汁,颤巍巍地端到江拯面前。 “喝了它。镇痛的,也能吊住你那被妖力冲得千疮百孔的经脉。”老妪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拯没有立刻去接,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老妪,沙哑地问:“…是你…救了我们?…这是哪里?…你是谁?” “老身就是个采药婆子,住在城墙根下的废窑洞里,讨口饭吃。”老妪将药碗又往前递了递,浑浊的眼睛扫过江拯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药泥,“昨天去河边采点水腥草,瞧见水里飘着两块‘肉’。一块快烂了,一块快冻僵了。瞧着还没死透,就捞回来了。总不能看着喂了王八。” 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捡了两块破木头。 “至于这里?”老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都地底下,老鼠洞。上面是贵人们的金銮殿,下面是咱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窝。” 江拯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汁,又看看旁边昏迷的苏灵,再看看这老妪平静得过分的脸。悬镜司的追杀、镇武司的妖鼎、苏蘅的牺牲…这一切都如同噩梦。而眼前这个自称“采药婆子”的老妪,是这噩梦中唯一一点带着药草苦涩的微光。 他不再犹豫,用还能动的左臂艰难地撑起一点身体,接过那碗滚烫刺鼻的药汁,一仰头,如同灌下滚烫的岩浆,硬生生咽了下去! 难以形容的苦涩和灼烧感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紧接着,一股猛烈的热流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头顶!剧痛似乎真的被麻痹了一些,但意识也变得更加沉重模糊。 “她…她怎么样?”江拯强撑着眩晕,指向苏灵,声音嘶哑。 老妪浑浊的目光落在苏灵苍白的脸上,尤其是她眉心那点微弱的银蓝光芒,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这小丫头…”老妪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外伤倒是其次。麻烦在她体内那股寒气,霸道得很,连老婆子都差点着了道。还有她心口,似乎被某种阴损的咒力锁着,不断侵蚀生机。能活到现在,全靠她眉心那点‘东西’吊着命。”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不过…老婆子给她施针通脉,喂了点温养元气的药,暂时死不了。但想醒过来…难。除非能化解那股寒气,或者解开她心口的咒锁。否则,那点‘东西’也撑不了多久。” 寒气?咒锁?江拯的心猛地一沉。这显然是指贵人在苏灵身上留下的手段!连这个神秘的老妪都觉得棘手! “婆婆…”江拯挣扎着想坐起来,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恳切,“求你…救救她!无论什么代价…” “代价?”老妪嗤笑一声,打断了他,浑浊的眼睛带着一丝嘲讽看着他,“老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