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黑街瘴气,百草当归
……污浊瘴气!

    这就是混乱之城!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街道两旁,是胡乱搭建的窝棚、歪歪扭扭的木屋、甚至掏空了巨大黑石的石窟。招牌五花八门,字迹歪斜:“铁匠铺”、“血酒馆”、“销金窟”、“黑市牙行”、“剥皮匠”、“快活林”…每一扇敞开的门洞后面,都透出贪婪、混乱、暴戾的气息。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空洞;袒胸露背、纹着狰狞刺青的壮汉拎着酒瓶和武器,醉醺醺地叫骂;几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倚在挂着红灯笼的门框上,眼神空洞地招揽着生意;还有拖着沉重镣铐、目光呆滞的奴隶被凶恶的监工驱赶着走过…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如同布满锈蚀刀片的陷阱。无数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好奇、恶意,如同附骨之蛆,黏在王大锤和他背上那个巨大的、不断滴着水、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药篓上。尤其是当一些目光落在那药篓缝隙中露出的、布满裂纹的暗金晶爪上时,贪婪之色更盛!

    “滋…环境…高浓度…精神污染…及…恶意…窥探…”

    

    “样本(江拯)…污染源(晶簇)…受…外界恶意…刺激…封印稳定性…持续…下降…74%…”

    

    “施术者(苏灵)…生命维系…牵机引…灰光…波动…加剧…”

    灵魂的分析在污浊的瘴气中艰难运行。

    走在前面的瘸腿老妪,仿佛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她手中的黄玉木杖每一次顿在地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杖顶那颗浑浊的黄玉便微微闪烁一下。说来也怪,那些投射过来的贪婪窥探目光,在触及老妪佝偻背影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立刻触电般缩了回去,带着深深的忌惮。一些原本蠢蠢欲动、想靠过来搭讪或找麻烦的身影,也如同见了鬼般,迅速隐入肮脏的街巷阴影中。

    “百草瘴的鬼婆子…” 隐约有压低的、充满敬畏和恐惧的议论声从暗处飘来。

    “她怎么带了个生面孔?”

    

    “那大个子背的什么?死人?”

    

    “不像…那篓子里透出的气…邪门得很…”

    王大锤紧跟着“鬼婆子”,在污秽拥挤、瘴气弥漫的狭窄街道中穿行。七拐八绕,避开那些散发着更浓恶臭的死胡同和明显是黑店、赌坊的门口。最终,鬼婆子在一处相对僻静、靠近一面巨大黑石岩壁的死胡同尽头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低矮的石屋,墙壁是用巨大的黑石粗糙垒砌而成,缝隙里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颜色发黑的茅草。一扇同样由黑石打磨成的厚重门板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挂着一串用不知名兽骨和风干的草药串成的、散发着奇特气味的骨铃。

    这里就是“百草瘴”?王大锤看着这间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阴森的石屋,心中惴惴。

    鬼婆子用黄玉木杖在厚重的黑石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门内传来一阵铁链滑动的哗啦声。厚重的石门向内缓缓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混合了千百种草药气味和某种陈旧血腥的气息,如同酝酿了百年的药坛子被掀开,瞬间涌了出来!

    门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灰色短褂的瘦小身影。

    “当归,搭把手。” 鬼婆子嘶哑地吩咐了一句,侧身让开。

    那个叫“当归”的瘦小身影立刻闪了出来。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身材瘦小,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异常灵动,此刻正带着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打量着王大锤和他背上巨大的药篓。

    “把他背上那口‘棺材’卸下来,轻点。” 鬼婆子指了指药篓。

    当归点点头,动作麻利地绕到王大锤身后。他的力气似乎不小,和王大锤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那沉重的药篓从王大锤背上卸下,轻轻放在黑石门槛内侧的地面上。

    篓口倾斜,露出了里面叠放的两人。

    当归的目光首先落在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雪、手背插着灰白怪针的苏灵身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当他的视线扫到蜷缩在篓底的江拯那焦黑残破、右臂生长着狰狞晶爪的躯体时,那灵动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这是…” 当归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的颤抖。

    “少见多怪。” 鬼婆子冷哼一声,浑浊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江拯右臂那布满裂纹、赤蓝封印光纹明灭不定的晶爪上,蜡黄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喃喃低语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强的…妖气…还有这…锁魂针和…牵机引的味儿…老婆子我…多少年没闻到这么‘新鲜’的死人活了…”

    她抬起头,浑浊的鹰眼看向浑身湿透、脸色因毒气侵蚀而泛青、眼神充满哀求的王大锤,嘶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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