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术者(苏灵)…受冷水…刺激…生命体征…出现…微弱…反应…”
灵魂的分析带着一丝意外。
来不及细想!沼龙巨大的身影已经冲到了溪边,幽绿的竖瞳死死盯着溪水中的猎物,粗壮的肢体就要踏入水中!
“快!裂缝!” 斗篷人已经冲到了对岸,指着山壁底部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被藤蔓半遮掩的狭窄裂缝。
王大锤连滚带爬地冲上岸,冰冷的溪水顺着身体哗哗流淌。他冲到裂缝前,毫不犹豫地将巨大的药篓用力塞了进去!篓壁刮擦着粗糙的岩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他自己也侧着身,拼命挤了进去!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裂缝的刹那——
轰隆!!!
沼龙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咬在裂缝入口处的岩石上!碎石飞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山壁都在颤抖!腥臭的涎水如同瀑布般喷溅进狭窄的裂缝!
但,入口太窄!沼龙巨大的头颅和身躯根本无法进入!它只能在外面疯狂地咆哮、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裂缝内部簌簌落石,仿佛随时会坍塌!
黑暗、狭窄、弥漫着土腥味和沼龙腥臭气息的裂缝深处。
王大锤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背靠着药篓,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药篓里,苏灵的身体在冰冷的溪水刺激和刚才的剧烈颠簸后,气息似乎比之前稍微“活”了一点,虽然依旧微弱冰冷。江拯则如同真正的焦炭,毫无声息。
斗篷人站在裂缝入口内侧,警惕地听着外面沼龙愤怒的撞击和咆哮。许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不甘的低吼在远处回荡,似乎那怪物暂时放弃了。
斗篷人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他掀开了兜帽。
一张瘦削、蜡黄、尖嘴猴腮的脸暴露在从裂缝入口透入的微弱天光下。脸上沾着泥污,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灵动,此刻正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打量着瘫坐在地的王大锤,以及药篓里那两个气息奄奄的人。
“孙…孙猴子?!” 王大锤看清对方的脸,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瞪圆,失声惊呼!眼前这人,竟是巡检司黑狱里那个消息最灵通、路子最野、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底层狱卒——孙猴子!
“嘿,大锤,好久不见,差点真成锤子了。” 孙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黄牙,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他的目光扫过王大锤青黑的右臂和腰侧伤口,又落在那巨大的药篓上,尤其在篓口处露出的焦黑肢体和狰狞晶爪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微一凝。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王大锤脑子一片混乱。黑风山脉深处,亡命逃亡的当口,遇到昔日同僚?这巧合也太诡异了!
“这话该我问你,大锤哥。” 孙猴子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还有江哥…他这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药篓里江拯那不成人形的躯体上,眼神复杂难明。
王大锤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巡检司的通缉令、林守义的阴谋、熔岩深渊的恐怖…太多事情,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该不该说!孙猴子,值得信任吗?
“滋…检测到…目标(孙猴子)…情绪波动…复杂…包含…惊疑…警惕…及…一丝…难以解读的…‘兴奋’?…”
“关联信息…目标…身份…巡检司…底层狱卒…与…样本(江拯)…王大锤…存在…工作…交集…”
“警告!信任度…未知…信息泄露…风险…极高…”
灵魂的分析冰冷地提醒着风险。
“大锤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孙猴子似乎看出了王大锤的疑虑和挣扎,他蹲下身,目光扫过药篓里气息微弱的苏灵,又看了看外面渐亮的天色(沼龙似乎暂时退走了),语速飞快,“你们仨这模样,一个重伤濒死,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毒气攻心,在这黑风山脉就是三盘等着下锅的菜!沼龙不会走远,毒牙叟那老阴货肯定也在附近嗅着味儿,更别提山里其他要命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指向溪流下游的方向:“沿着这条支流往下,大概一天脚程,有个地方叫‘黑石渡’。过了渡口,就是‘混乱之城’的地界了!”
混乱之城?王大锤心头一震。他听说过那个地方,位于大乾、北漠、西荒三不管的交界地带,龙蛇混杂,法外之地!是逃亡者的天堂,也是地狱!
“进了混乱之城,只要还有一口气,总能找到活路!黑医、秘药、藏身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有,只要付得起代价!” 孙猴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的味道,“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可是…” 王大锤看着药篓里生死不知的两人,又看看自己中毒麻木的身体,脸上满是苦涩和绝望。一天脚程?以他现在的状态,背着两个人,能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