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痕长老不再看他,枯爪一挥,一股寒气卷起那具封印着污秽冰珀的冰魄灵柩,身影如同融入寒气般,向着冰窟深处、那块悬浮的寒狱碎片方向无声滑去。两名霜痕冰卫如同冰冷的影子,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弥漫的寒雾与崩塌的冰棱阴影中。
偌大的、一片狼藉的祭坛废墟上,只剩下昏迷的江拯、濒死的惊蛰,以及跪在地上、劫后余生却满心悲凉的阿洛。
“惊蛰姐…” 阿洛连滚带爬地扑到惊蛰身边,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和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想要将她抱起。
“带…她…走…”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响起。
阿洛猛地一震,霍然转头!
祭坛基座上,江拯依旧紧闭着双眼,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死去。但他的嘴唇,却极其轻微地、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寒风的呜咽掩盖。
不是烙印的咆哮,不是痛苦的嘶吼。
是…属于江拯自己的声音!虽然微弱到了极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的意志!
阿洛瞬间明白了。他用力抹去眼泪,对着江拯重重点头:“我…我会的!你…你撑住!”
他不再犹豫,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将惊蛰冰冷僵硬的身体背起。惊蛰残破斗篷的碎片在寒风中飘荡,拂过少年满是泪痕的脸颊。阿洛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冰冷祭坛上、如同被遗弃的江拯,眼中充满了不忍和挣扎,但想到长老那冰冷的杀意,他只能狠下心,背着惊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与长老离去的相反方向——霜痕谷那崩塌混乱的出口,艰难地走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混合着血与冰的脚印。
死寂再次笼罩了这片废墟。
只有寒风穿过破碎冰窟的呜咽,以及…祭坛基座上,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
江拯的意识,如同沉在万载玄冰的最底层。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冰冷刺骨,冻结着一切感知。身体仿佛已经不存在,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灵光,在无边无际的寒冷虚空中沉浮。
痛苦消失了。
烙印的咆哮消失了。
污秽的侵蚀似乎也消失了。
只有一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疲惫和冰冷。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低语,如同寒渊最温柔的诱惑。
沉眠…便是解脱…融入这永恒的冰寂…再无痛苦…再无挣扎…
那灵光摇曳着,如同风中残烛,似乎真的要被这无边的死寂与寒冷吞噬、同化。
就在这时——
一点微弱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冰凉,轻轻触碰到了那点摇曳的灵光。
是…玄霜令?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流,从这触碰中传来。不是温度,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意志!一种守护的执念!一种不屈的呐喊!它如同黑暗中的一根蛛丝,渺小却真实,连接着那点即将熄灭的灵光。
守住…灵台…
守住…玄霜令…
守住…我们…最后的…路…
惊蛰嘶哑而绝望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在这片意识冰渊中微弱地回响起来。
最后的…路?
不!
不能沉眠!
灵光猛地一颤!
寒潭…冰冷的潭水灌入肺腑…濒死的窒息…
血色妖丹…扭曲的黑色碎片…
那张居高临下、冰冷俯视的…镇武司青铜兽面!
指尖缠绕的、连接着血色妖丹与碎片的…污秽血丝!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这沉沦的意识!
“嗬——!” 现实中,江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地转动!
污秽冰珀被剥离…霜痕长老贪婪的眼神…惊蛰倒下时最后的话语…阿洛背着惊蛰离去的背影…
一幕幕画面强行冲破了冰封的意识!
还有…胸口!那沙漏的豁口处,失去了冰珀的阻挡,污秽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毒液,正疯狂地顺着裂痕渗透、蔓延!玄霜令的清光在拼命抵抗,却显得如此微弱!沙漏上方冻结的沙流,正在加速融化!倒计时的数字在冰晶下疯狂闪烁、扭曲!
“陆拾贰(深冻)”的封印,在内外交攻下,已然摇摇欲坠!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比冰封更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