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沉重地覆盖着城隍庙废墟。远处镇武巡检司方向传来的铜锣示警声和密集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狠狠敲打在苏灵摇摇欲坠的心房上。
“嗬…嗬…鬼…爆头…黑虫子…飞走了…” 王大锤蜷缩在瓦砾里,身体间歇性地抽搐,口中翻来覆去地念叨着破碎的词语,眼神空洞涣散,显然彻底疯了。他的存在,此刻如同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惊雷。
而苏灵,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她的指尖死死按在江拯眉心,那诡异的吸力如同贪婪的蚂蟥,疯狂吞噬着她本就不多的气血和那丝强行逆转的雷霆生机!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彻底昏厥过去。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腹间金针的剧烈嗡鸣和被诅咒怨气冲击的剧痛。
(不行…撑住…必须撑住!)
她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用尽全部意志抵抗着那股疯狂的吸力。她能感觉到,自己渡入的精血和生机,如同泥牛入海,被江拯魂海中那点幽蓝光芒疯狂吞噬。但诡异的是,随着这吞噬,江拯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气息,竟然真的……稳住了!
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胸膛的起伏依旧微弱得难以察觉,但那象征着生命即将彻底熄灭的灰败死气,似乎被强行遏制住了一丝!他脸上那抹短暂浮现的诡异红晕早已褪去,但眉宇间那股濒死的沉寂,似乎被注入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混乱的活性?
更让苏灵心惊的是,江拯魂海中那枚黯淡的暗金符文,在她蕴含微弱雷霆生机的血液刺激下,似乎被短暂地“激活”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浩瀚“归真”意境的暖流,顽强地从符文中心渗透出来,如同坚固的堤坝,抵御着幽蓝光芒的疯狂吞噬,勉强维持着江拯魂海不至于彻底崩溃,并极其缓慢地滋养着他破碎的躯壳。
这微妙的平衡,是以苏灵的生命力为代价强行维系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体温在下降,手脚冰凉,视线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在废墟外不足百丈处骤然停下!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铿锵声、皮靴踏地的杂乱奔跑声,以及一声充满暴怒和杀意的厉喝:
“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
是林守义的声音!他竟然亲自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火光瞬间大盛!比之前赵五等人带来的火把数量多出数倍!刺目的光芒如同利剑,从四面八方破开废墟的残垣断壁,将整个血腥的炼狱景象彻底暴露出来!
“嘶——!” 率先冲入废墟的几名银牌巡检,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几具无头差役的尸体横陈,颈腔还在缓慢渗出粘稠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和恶臭!王大锤蜷缩在角落疯疯癫癫,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血泊中纠缠倒在一起的江拯和苏灵!
江拯浑身浴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死人。苏灵则脸色灰败如金纸,一只手死死按在江拯眉心,嘴角、胸前满是血迹,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胸腹间插着的金针剧烈嗡鸣,针尾逸散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两人身下,暗红的血液几乎汇成了一小滩!
这幅景象,落在随后踏入废墟的林守义眼中,简直完美契合了他预设的剧本!
林守义身穿巡检副使的银边玄黑官服,腰悬银牌,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扫了一眼赵五等人的无头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悲痛,只有被冒犯的滔天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是谁?竟敢在他林守义的地盘上,如此残忍地杀掉他的手下?!
但当他的目光锁定在江拯和苏灵身上,尤其是看到苏灵那诡异的姿态和江拯眉心处似乎残留的一丝微弱异常波动时,所有的惊疑瞬间被更强烈的杀意取代!
“好!好一对狗男女!” 林守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刺骨,响彻废墟,“苏灵!你身为医正,竟勾结这身负妖术的叛逆江拯,盗取司中重宝千年妖丹,戕害同僚李虎!如今更是丧心病狂,以邪法残杀前来缉拿你们的赵五等一众同僚!人赃并获!罪无可赦!”
他根本不给苏灵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将所有罪名扣死!他需要死人,需要尽快将这里的一切“叛逆”彻底抹除,掩盖所有痕迹!尤其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