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沉重的死寂,如同凝固的寒冰,冻结了暗金屏障之后狭小的空间。屏障外,赤红雷云的余威仍在肆虐,葛老凄厉如鬼的咆哮和尸煞能量湮灭的滋滋声,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屏障内。
江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残破的身躯靠着魂海中那枚煌煌如日的暗金符文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息。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碎裂般的剧痛,带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的意识,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的空洞里。
幽影被彻底炼化的瞬间,魂海前所未有的“干净”,却也前所未有的…死寂。那枚暗金符文高悬于意识的天穹,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和冰冷的“真”意,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漠然地注视着下方濒临破碎的躯壳和彻底沉沦的意识。
(炼化了…终于…安静了…)
(苏灵…被吞了…血光…茧…)
(结束了…都…结束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掏空一切的麻木和深深的疲惫。守护的执念在苏灵被血色洪流吞没的瞬间,仿佛也随之熄灭了。连绝望都显得多余。暗金符文的力量维持着他的生命,却无法温暖那冻结的意识。
他空洞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数尺之外。
那里,一个巨大的、由粘稠血光构成的茧,正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血茧表面,无数扭曲的暗红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明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毒、悲伤和不祥的气息。它无声地脉动着,每一次收缩膨胀,都如同一个巨大而缓慢的心跳,沉闷地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也敲打在江拯空洞的心上。
苏灵就在里面。
被这承载着苏家灭门血泪与诅咒的力量吞噬、包裹。
是生?是死?是蜕变?还是…永堕?
江拯不知道。他甚至无法思考。那血茧散发出的气息太过沉重,太过邪恶,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他残存的意识感到阵阵晕眩和刺痛。
就在这时!
屏障之外,葛老那饱含痛苦和怨毒的咆哮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疯狂!
“啊啊啊——!贱人!毁我道基!伤我本源!老夫…要你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赤红雷云的威力正在减弱,但那毁灭性的雷霆本源和精血怨力已经重创了他!他焦黑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涌出的墨黑尸煞之气变得稀薄而混乱,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烛。铁线尸蛇早已化为飞灰。
然而,极致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彻底点燃了这个老魔骨子里的疯狂!他浑浊的眼珠彻底被血色和癫狂占据!
“血煞…解体…大法!!!”
一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尖利嘶吼,伴随着某种骨骼碎裂、血肉剥离的恐怖声响!
葛老那焦黑的残躯,猛地向内塌陷、收缩!如同一个被抽干了气的皮囊!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粘稠如同实质血浆的暗红色煞气,混合着他破碎的本源精血和滔天的怨念,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七窍和全身毛孔中疯狂喷涌而出!
这不再是尸煞阴气,而是燃烧生命和灵魂本源、彻底舍弃肉身、只求毁灭与同归于尽的终极邪法——血煞本源!
轰!!!
粘稠如血的暗红煞气瞬间膨胀,竟将残存的赤红雷云强行冲散、吞噬!化作一片笼罩整个庙宇废墟的、散发着极致污秽、死亡和不详气息的暗红风暴!风暴核心,隐约可见葛老扭曲痛苦到极致的残魂虚影在尖啸!
这股风暴的威势,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狠狠撞向那隔绝一切的暗金屏障!
砰!轰隆——!!!
这一次的撞击,远非先前可比!暗金屏障剧烈地震荡起来,发出刺耳欲裂的哀鸣!屏障表面流淌的古老符文瞬间黯淡了大半,如同风中残烛!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屏障上疯狂蔓延、扩散!整个屏障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屏障之内,剧烈的震荡如同地震!地面开裂,碎石簌簌落下!江拯残破的身体被震得翻滚出去,狠狠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魂海中的暗金符文光芒急闪,强行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