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壁在江拯血液中苏醒,苏家灭门夜的血腥绘卷铺满石壁。
当令牌翻转露出苏氏家徽的刹那,粘腻的爬行声已贴上庙门。
铁线尸蛇幽绿的竖瞳在门缝亮起,葛老嘶哑的狞笑割裂死寂:
"小老鼠...找到你们了。"
死寂。
比城隍庙内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骤然降临。空气凝固成冰冷的实体,压迫着苏灵的肺腑。油灯的火苗在墙壁上投下的巨大阴影,如同凝固的墨迹,将壁画上那翻转令牌露出的苏氏家徽,衬托得无比刺眼、无比狰狞。
荒谬!惊悚!灭顶的寒意!
(“魇”…苏家的家徽…屠戮者与被屠戮者…怎么会?!) 这悖逆常理的真相,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苏灵的意识,搅得天翻地覆,几乎让她瞬间失魂。巨大的晕眩感如同海啸,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踉跄着,背脊重重撞上身后冰冷的石柱,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才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
噗!
喉头一甜,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直冲上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那口翻涌的气血压了回去,齿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断裂般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寒。
眼前,那幅以血与恨为颜料绘就的壁画,在昏黄摇曳的光线下,如同活了过来。核心的诅咒符文在视野中扭曲蠕动,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怨毒。那怀抱婴儿的妇人,袖口的双雷云纹刺得她双目灼痛。而最上方,令牌翻转露出的苏氏家徽,更像是一张咧开的、无声嘲讽的巨口,吞噬着她对家族过往所有的认知和信仰。
背叛?内斗?还是一场延续了数百年、早已分不清敌我的血腥阴谋?
纷乱、惊骇、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绝望,在她脑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庙宇残破的墙壁,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苏灵高度紧绷、濒临崩溃的神经!
紧接着,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枯叶被粘腻碾压的声音——悉悉索索…悉悉索索…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不疾不徐的节奏,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滑过庙外的乱石和荒草,目标明确地…向着这座孤悬于乱葬岗边缘的破败城隍庙,悄然游弋而来!
是蛇!
那条缠绕在葛老枯槁手臂上、鳞片泛着尸毒幽光、蛇瞳猩红的铁线尸蛇!它独特的爬行声,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符咒!
苏灵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瞬间冲散了脑中所有的混乱和惊骇,只剩下最原始、最冰冷的求生本能!
来了!葛老!他追来了!那条尸蛇就是他最阴险的哨探!林守义和他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尸傀大军,必然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已经包围了这座孤庙!
致命的危机,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扼紧了她的喉咙!
她猛地扭头,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射向庙门的方向!
城隍庙那两扇早已腐朽、布满虫蛀孔洞和裂纹的厚重木门,在死寂中如同沉默的墓碑。门轴早已锈死,门板歪斜地半掩着,留下一条仅容手臂通过的、幽深黑暗的缝隙。
此刻,就在那条门缝之外!
毫无征兆地,两点幽绿、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的诡异光芒,骤然亮起!
如同两团来自九幽地狱的鬼火,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穿透了门缝的黑暗,锁定了庙内!
是铁线尸蛇的竖瞳!
那幽绿的光芒,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贪婪和残忍,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扎在苏灵身上。视线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尸毒气息仿佛已经顺着那目光蔓延进来,让庙内本就稀薄的空气变得更加污浊、令人窒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灵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轰鸣,几乎要震碎她自己的耳膜。她甚至能听到血液在太阳穴附近奔流的汩汩声。所有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庙外夜风的呜咽、枯草摩擦的窸窣、甚至自己牙齿因极度紧张而微微打颤的轻响,都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