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底!
而是穿过了一层极其坚韧、如同某种古老生物坚韧外皮般的空间膜!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混合着铁锈、血腥、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悲怆死寂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那层保护他至此的薄冰护罩,在穿过这层膜的瞬间,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啪”地一声……彻底碎裂、消散!
凌九幽的残魂连同那点神鼎烙印幽光,如同风中残烛,被这股沉重的气息狠狠拍在……一片冰冷、坚硬、布满尘埃的……“地面”上。
意识在剧烈的震荡中,短暂地清晰了一瞬。
他“看”到了。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混沌乱流核心。
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废墟!
巨大!苍凉!死寂!
破碎的、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金属残骸,扭曲地刺向昏暗的虚空。断裂的、流淌着暗沉凝固液体的管道,如同巨兽断裂的血管。坍塌的、覆盖着厚厚尘埃的巨型建筑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陈腐机油、以及一种……仿佛沉淀了亿万年都未曾散去的……浓烈血腥和怨念混合的气息!
这里的光源并非星辰,而是漂浮在极高处、如同破碎镜子般悬浮的空间碎片折射出的、来自遥远虚空的、冰冷而扭曲的微光。光线晦暗,给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蒙上了一层永恒的暮色。
战场!
一个规模宏大、惨烈程度远超想象、早已被时光遗忘的……上古战场!
凌九幽残存的神念扫过一片巨大的金属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却依旧能辨认出一些扭曲、古老、不属于已知任何文明的符文印记,散发着蛮荒而冰冷的气息。不远处,一具庞大如山岳、早已石化的骸骨半埋在废墟中,骸骨呈现出非人的扭曲形态,空洞的眼眶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滔天怨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残留。
神鼎烙印的幽光,在接触到这片战场气息的瞬间,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不再是濒死的闪烁,而是一种……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微弱渴求!
这片死寂了亿万年的战场废墟中,那沉淀到近乎凝固的死亡气息、怨念残渣、破碎的法则碎片、乃至那些强大骸骨中残留的、早已异化的能量精华……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神鼎烙印而言,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
“滋……”
极其细微的声音。
凌九幽“身下”,那片冰冷坚硬、布满尘埃的金属地面,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黑色的死寂气息,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的涓涓细流,缓缓地、自发地……朝着他眉心那点微弱的神鼎烙印幽光……汇聚而去!
速度极慢,量也极少。
但,这股气息的注入,却让那点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一丝!
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得到了一缕微弱但持续的风……
凌九幽那濒临溃散的意识,在这股微弱“养分”的滋养下,如同干涸河床底挣扎的鱼,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这缕残魂彻底淹没。
但他死死守住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不能睡!
绝不能在此沉沦!
这里是……绝地,亦是……生地!
是神鼎……最后的……养料场!
残魂艰难地“蜷缩”在神鼎烙印的幽光之下,如同初生的幼虫依附在最后的蛋壳内。他不再抗拒那无边的疲惫,而是引导着那微弱汇聚而来的战场死寂气息,小心翼翼地、一丝一缕地……融入烙印,也融入自身残魂。
炼化!修复!
神鼎烙印如同一个破碎的、布满裂痕的微型熔炉,艰难地运转起来,缓慢而坚定地,将那些混乱、污浊、充满负面能量的战场残渣,提纯、转化,化为最细微的、滋养自身的混沌本源。
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但,希望的火种……终究没有熄灭。
在这片被遗忘的上古战场废墟深处,一点微弱的幽光,在无尽的尘埃与死寂中,如同呼吸般……明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