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磨蹭什么!”一个执法弟子不耐烦地呵斥道。
凌九幽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混沌星芒早已隐去,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带着一丝残留惊惧的茫然。他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身,微微佝偻着背,拖着一条腿(这次是刻意模仿之前受伤时的姿态,显得笨拙而无力),顺从地跟着执法弟子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亮,但杂役谷的气氛依旧压抑。血腥味淡了许多,但小院方向已经被彻底封锁,隐约可见执法弟子忙碌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和恐惧交织的气息。
他被带到了外门边缘一片巨大的广场上。这里人声鼎沸,与杂役谷的死寂截然不同。巨大的青石广场被划分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擂台,四周搭建着简易的观礼台。穿着各色服饰的外门弟子三五成群,喧哗议论,脸上洋溢着兴奋、紧张或倨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波动,各种低阶法器的光芒和符箓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宗门大比,外门弟子晋升内门、杂役弟子晋升外门的关键一步,正式开启!
凌九幽被带到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聚集着数十个和他一样穿着灰扑扑“杂”字服饰的杂役弟子。这些人大多神情紧张,眼神闪烁,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对强大外门弟子的敬畏。他们是被筛选出来,有资格参加大比、争取晋升外门名额的杂役中的“佼佼者”,但在此刻喧嚣的外门广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混入狼群的羊羔。
“都听好了!”一个外门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板着脸站在杂役队伍前,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们这些杂役,能站在这里,是宗门开恩!大比规矩,抽签决定对手!擂台之上,生死有命!打不过就趁早认输滚下来!别脏了擂台!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稀稀拉拉、底气不足的回应。
管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去维持其他区域的秩序。
凌九幽站在杂役队伍的最后面,微微低着头,目光看似涣散地落在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上,如同一个被吓傻了的木偶。然而,他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着整个广场。
他在寻找柳如烟的气息。
终于,在广场正前方最高、视野最好的那座主观礼台上,他捕捉到了那缕冰冷圣洁的气息。
柳如烟端坐在主位偏侧的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座椅上。她换了一身更为正式、也更为华美的流云水袖长裙,月白色为底,裙裾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仙鹤图案,在晨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乌发高高挽起,簪着一支灵光隐隐的碧玉步摇,几缕发丝垂落,更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如同天鹅。
她的坐姿优雅而带着一丝慵懒,一手支着下颌,目光随意地扫视着下方喧嚣的擂台,如同云端仙子俯瞰凡尘闹剧。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高高在上的淡漠笑意,既不显得过分倨傲,又清晰地划开了与凡俗的距离。在她周围,簇拥着更多气息强大的外门弟子,如同众星捧月,每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敬畏或讨好。
凌九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重新垂下。如同蝼蚁不敢直视烈日。
但就在那惊鸿一瞥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柳如烟的目光似乎也若有若无地扫过了杂役弟子聚集的这个角落,在他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那么万分之一刹那!
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冰针轻轻刺了一下神魂!
凌九幽的心神猛地一凛!神鼎核心的混沌微光骤然加速了旋转,散发出强烈的吞噬渴望,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维持着那副麻木惊惧的伪装,身体甚至配合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柳如烟的目光很快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她端起旁边侍女奉上的灵茶,姿态优雅地轻啜一口,目光重新投向已经开始有弟子登上的擂台,红唇边那抹淡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
“抽签开始!”负责杂役区域的外门管事高喊。
凌九幽随着杂役队伍,麻木地走到抽签箱前,伸手进去,摸出了一块冰冷的木牌。
低头看去,木牌上刻着一个数字:七。
擂台编号:丙字七号。
对手:王莽(杂役)。
他握着木牌,在管事的催促下,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朝着丙字七号擂台走去。动作笨拙,引得旁边几个外门弟子投来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