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suki 03
    衣服又打湿了,水见皋月回到公寓的时候向仁王雅治怨声载道。东京的夏天就这样,莫名其妙又下一场雨,我都没带伞。

    仁王怀里洇着雨水和柔软剂味道的外套,还没全湿,他笑着捏了一下皋月的脸,我的女朋友跑得真快,真不愧是前田径部主力,外号叫什么来着?对喽,疾风皋月。

    “别讨人厌了。”皋月轻轻打了他一下,“东西呢?”

    仁王把袋子放在矮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都是今晚参加夏日冰淇淋自助的选手们——巧克力薄荷甜筒、草莓芝士蛋糕冰淇淋、抹茶红豆棒冰、海盐焦糖杯……最后,他从背包里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保冷袋,里面躺着两盒高级的意大利Gelato。

    皋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超贵的,而且是期间限定!”

    被提问的人得意地笑了一下:“Puri,是给辛苦备战公务员考试最后成功上岸的皋月大人的惊喜。”

    “好开心~我去拿勺子和碗。”

    “小心,我家有点乱,这几天在做模型,别被地上的碎屑绊倒了。”

    两人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突然同时笑出声。皋月的睫毛膏晕开了一点,像画了淡淡的烟熏妆;仁王的刘海贴在额头上,还在滴水。

    她轻轻凑近,用拇指擦掉他脸颊上的雨水:“哎呀,我们雅雅真可靠。”

    “喂,sasa?这又是什么称呼?”

    “是皋月对你的好感度满100以后特别解锁的爱称。不喜欢吗?不喜欢也要忍着,嘻嘻。”

    “知道了,月月。”他看到她震惊的眼神,理所当然地说,“其他女生不都这么喊你?那我也可以。”

    “说实话被你这么喊我会有点不好意思啦……”

    “难道我就好意思了?”他敲敲她的额头,“快去洗个热水澡,小心成为在夏天感冒的笨蛋。”

    替她把干衣服放在浴室门口以后,仁王又穿过卧室去阳台把晒在外面的衣服赶紧收回来。

    这间月租10万円左右的公寓位于东京工业大学附近,不是太新的房子,但胜在构造合理,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并且步行到校园只要十五分钟。去年春天仁王在确定跟着现在的教授继续待在这个研究室攻读修士以后就搬了进来,幸村来参观的时候还天真地建议要不要在阳台上种些香草,结果后来发现连晾衣服都得精打细算空间。

    “这个房子确实是有点小了,说实话每次你要来过夜的时候我都害怕挤着你。”

    皋月把Gelato拆开,堆在一个透明的沙拉碗里,像一座小小的雪山,她用勺子轻轻敲了敲最顶端:“那也没办法,东京的物价就是这样啊,是个人都要精打细算,就算是神之子大人,想买房不也攒了好几年的钱吗?”

    “哦?现在是在护短吗?为了维护我不惜犯下在背后妄议幸村大人的罪行?”

    “是又怎么样?我和苑子现在可是有他的把柄捏在手上。”皋月笑道,“不过因为有保密的义务,所以对你也不能透露。好了,我们先吃……”

    “等等,”仁王突然说,“在享用王者之前,得有点仪式感。”

    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彩色纸,三两下折成两个小三角旗,配上牙签插在冰淇淋山顶端。皋月笑得前仰后合,但还是配合地举起手机拍照:“东大数学系代表,水见皋月,申请登顶!”

    “东工大建筑系代表,仁王雅治批准申请。”只见他煞有介事地点头,然后挖了第一勺,递到她嘴边,“这个家的铁则,无论吃什么第一口都必须是皋月大人的。”

    她张嘴含住,冰凉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线:“好吃!”

    雨停的片刻,整个东京开始蒸发,可是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闪电仍旧穿梭在其中,雷鸣紧随在其后,仿佛就在耳边,谁也猜不透云翳接下来的走向。

    空调房里两人坐在床上勾着手指在一片昏暗中说小话。雨再次下起来时,仁王低下头,头发扫过皋月的锁骨,当嘴唇覆上她的身体时,感觉到了她的身体轻轻颤了颤。而皋月嘴里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泛起薄荷巧克力冰淇淋的味道,清冽又粘稠,还带着点怯意的甜。总是能回想起初次的体验,彼时的两个人连四目相望都做不到,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像是竭尽了全力,她心里始终畏惧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内心深处的一隅却仿佛也有雷鸣在响,这种矛盾让她伸出手揪紧对方被汗打湿的衬衫。

    而随着交往时长的深入渐入佳境以后,仁王承认这种时候他总是会动很顽劣的心思,比如在她不敢睁开眼睛的时候故意放慢律动;在她漏出短促的语气词时故意模仿她的语调;某年白色情人节的回礼,皋月始终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他喜欢把它叼在嘴里。

    感官在那一瞬间过载甚至联通了,于是嗅到的月光是湿凉的矢车菊,吹过的夏风是少年头发上偏蓝的银色,皋月仰起头,用身体的一张一合来体会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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