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呵斥来得突兀，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审视，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叶秋刚刚氤氲起来的良好感觉。
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拦路的是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个身着锦蓝法衣、腰佩长剑的年轻男子。那男子下巴微抬，用鼻孔对着人，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活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正打量着误入领地的土鸡。
叶秋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现代休闲装，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虽然小成但显然还没到气息外放程度的《八九玄功》修为。
得，确实像个偷摸混进来的。
不等叶秋开口，那锦衣男子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就抢先一步，指着叶秋的鼻子尖声道：“李师兄问你话呢！聋了吗？看你面生得很，穿戴古怪，又从后山禁地方向鬼鬼祟祟出来，定是奸细！还不跪下回话！”
那被称为李师兄的锦衣男子，闻言更是冷哼一声，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灵力微吐，剑身嗡鸣，一副随时要出手拿人的架势：“藏头露尾，非奸即盗！说！潜入我方寸山意欲何为？偷学了什么功法？”
叶乐了。
好经典的桥段。
他穿越前看的那些小说里，这种仗着有点身份就蹦跶得欢、专门给主角打脸送经验的货色，简直不要太多。
没想到现场版这么快就上演了。
他揉了揉耳朵，非但没怕，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笑眯眯地问：“你谁啊？方寸山看大门的？查岗查得挺严啊。”
“放肆！”那尖嘴跟班跳脚骂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外门执事李道明长老的亲侄，李青师兄！炼精化气后期的修为！岂容你轻辱？！”
李青似乎很享受这种吹捧，按着剑柄的手更稳了，下巴抬得更高，几乎是用鼻孔眼对着叶秋：“既然知道怕了，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去刑堂走一趟，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刑堂？”叶秋挑眉，“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李青眼中寒光一闪，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一动，“那就休怪我剑下无……”
“情”字还没出口，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对面那个穿着古怪、修为低微的小子，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
非金非玉，古朴盎然。
上面“方寸”两个道纹古字，在阳光下流淌着晦涩而威严的光泽。
一股若有若无、却凌驾于整座方寸山道韵之上的气息，自那令牌上弥漫开来。
李青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按在剑柄上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僵直了。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原本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更是“嗷”一嗓子，差点瘫软在地。
“首…首徒令？！”李青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首徒令？！”
方寸山首徒之位，空悬无数岁月了！
据说那是开山祖师菩提老祖亲自定下的位置，地位尊崇无比，甚至凌驾于诸多内门长老之上！见令如见祖师亲临！
这块令牌，只存在于传说中，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穿着古怪、修为低微的小子手里？
假的？一定是假的！
可那令牌上流转的大道纹路，那股与整座仙山共鸣的威严道韵，却做不得假！那压迫感，让他元神都在战栗！
叶秋用两根手指捏着令牌，在李青面前晃了晃，懒洋洋地道：“哦？你认识这玩意儿啊？那正好，省得我多费口舌。”
他眼神倏地一冷，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见了首徒令，如见祖师亲临。你，还不跪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李青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双腿剧烈地颤抖着。
跪？向一个来历不明、修为低微的小子下跪？奇耻大辱！
不跪？首徒令在此，不跪便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方寸山门规森严，足够让他神魂俱灭！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的心神撕裂。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更是早已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威压，“噗通”“噗通”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参见大师兄！我等有眼无珠，冲撞大师兄，罪该万死！请大师兄恕罪！”
叶秋没理会那些磕头虫，目光只落在李青身上，手指轻轻弹了弹令牌：“怎么？李师兄？需要我请祖师亲自出来，教你什么叫规矩吗？”
“祖师”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