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对视了很久,温伏忽然低下头说:“你知道了。”

    他早料到费薄林总会知道的,从决赛那天雷黛的助理跟着他走出办公室,故意当着费薄林的面说下周见的时候,温伏就清楚费薄林会有办法知悉一切。

    他盯着费薄林毛衣领上的衬衫扣子,不愿意抬头。

    半晌,温伏听到费薄林似有若无地叹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伏不吭声。

    “你觉得我知道了以后会答应她们。为了让你能签约,不要你了。”费薄林自顾自地把话接下去,“妹妹……你不相信我。”

    温伏感觉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我没有。”

    他的声音很小,说出来对自己都没什么信服力。

    费薄林说的没错,温伏听到雷黛的条件后决定瞒着的最大因素就是他笃定费薄林会答应雷黛,会为了他的前途逼他放弃两个人约定好的的未来。

    心里这么想,他面上还是嘴犟,摇着头小声嘀咕:“我真的没有。”

    “小伏。”费薄林的手从温伏的腰转移到手腕,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条件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愿意,我们可以跟她们谈,谈到大家都满意,对不对?”

    温伏不信:“她们不会答应的。”

    “她们答应了。”费薄林说。

    温伏将信将疑,终于稍微抬头:“真的?”

    “真的。”费薄林点头,特意凑过去挨着温伏的鼻尖说,“我跟她们谈了,她们愿意让步。”

    温伏的眼神在这一瞬变得警惕多疑起来,宛如跟费薄林才认识一般需要他分辨这个人所说的每一个字的真伪。

    他一边在费薄林的眼底探寻一边开口:“怎么说的?”

    “我们可以保持联系。”费薄林耐心地编造着他的谎言,“你先跟着他们出国,去做练习生。在国外可以每天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发短信——只要控制时间就好,每天不要超过二十分钟。你一边做练习生一边等我,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就来找你。”

    他把温伏额前的头发拨开,这样就能把温伏的脸看得再完整一点。

    费薄林的声音在这个被夕阳照成橙红色的房间里絮絮响起,低低的,就在温伏耳边,耳边轻和,像唱一首安抚孩子的摇篮曲。

    “你知道的,英国那边还有很重要的事等我过去做——就是毕业那天的电话,你替我接的,那件事我一定要做。到时候你在国外当练习生,我也在国外处理我的事,等事情做完了,我就来见接你。要不了很久。等我见到你了,我们在那边也租一个房子。听说那边的炒年糕很好吃,等我去了就学着做给你吃。房子租两年,两年后你做完练习生了,我们就回来。回来还住这儿,一起把大学读完。好不好?”

    他说得很诚恳,撒谎时眼珠一动不动地和温伏对视着,说得煞有介事,简直自己都快相信了。

    温伏还是问:“真的?”

    不管费薄林怎么想,温伏此刻显然就要相信了。只要费薄林再回答他一次,他就相信了。

    于是温伏把头彻底抬起来,眼中的提防和怀疑也被信任和憧憬重新填满,他和费薄林之间从未有过欺骗这种东西,以前没有,以后没有,所以温伏坚信现在也不会有。

    费薄林怎么可能骗他?

    费薄林是连一句喜欢都在藏着掖着两年不敢说的人,那样谨慎的灵魂里无法生出一个伤害温伏的弥天大谎。

    “真的。”费薄林毫不迟疑地点头,用额头蹭蹭温伏的眉心,他们相互抵在一起,费薄林像已经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未来里,他笑着说,“所以你要努力,我也要努力。我们努力做完自己的事,然后一起回家——然后我接你回家。”

    他见温伏沉默,就补充道:“你如果还是不信,就打电话去问雷总。”

    温伏不会问的,费薄林比谁都了然,不仅是因为温伏信他,更是因为温伏不愿意让他以为自己不信他。

    “我信的。”温伏把头错开,靠在费薄林肩上,用细微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薄哥说,我就信。”

    费薄林的手难以察觉地一颤,随后抱住温伏的腰,在他背上拍了拍。

    “那明天我陪你去办休学手续,好不好?”他轻声问。

    温伏不吭声,看样子还不大情愿,但因为费薄林等着他的回应,他枕着费薄林的肩,慢慢点了点头。

    休学申请要层层手续,费薄林先让雷黛寄了份合同过来,合同上的内容他们检查了一遍,费薄林承诺的事情并没有白纸黑字写在那上面,因此温伏没有任何怀疑,费薄林让他签,他就签了。

    等待休学批准下来的两个周里,费薄林连生出一点即将离别的感伤的机会都没有。

    他火急火燎地给温伏办签证和护照,上课和兼职的间隙里还要马不停蹄地给温伏准备出国的东西:春夏秋冬的衣服他各新买了一套;怕温伏去外面吃不惯,又用一个周末的时间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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