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本打算像前两年一样,强迫自己什么也不去想,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过完这一天,没有意外今年也能演得让自己都觉得他真的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可人非圣贤,没哪个十八岁的少年会忘记如此有意义的时间点。

    他让温伏想吃就开,温伏才懒得一次又一次揭穿他,顺着他的话打开了蛋糕盒。

    “我昨天梦见了妈妈。”温伏边开边瞅了他一眼。

    费薄林状若无意地将目光扫过缓缓打开的蛋糕盒:“谁的妈妈?”

    “都有。”温伏插上蜡烛,把蛋糕推到他眼前,“她们说,今天要一起好好过生日。”

    “真的?”费薄林问。

    温伏点点头:“我又不会说谎。”

    偶尔说说也没关系。

    他指着蛋糕上的灰色小鸟说:“所以这是我。”

    又指着后面的天空:“这是你。”

    “鸟在天上,”温伏凑得离蛋糕太近,奶油香味钻到鼻子里,他咽了口口水,才接着说,“我们一直在一起。”

    窗外又在吹风,落下的树叶摇得哗哗响。

    插好数字“18”的蜡烛蛋糕转向费薄林,两个人对上视线,面面相觑。

    温伏对过生日这等流程没有经验。

    他问:“接下来做什么?”

    费薄林回答:“许愿。”

    温伏指着自己:“我许吗?”

    费薄林:“……”

    费薄林沉默一瞬:“你有想许的愿望吗?”

    “愿望……吗?”

    “就是想做还没做到的事。”

    温伏想了想。这倒是有。

    “我要去人更多更远的地方唱歌。”他说,“这是妈妈要我做的。”

    让更多的人听他唱歌,再也不回那个故乡。

    费薄林笑了一下,打开蛋糕口袋里附赠的彩色火柴盒,擦亮火柴,慢慢点燃两个蜡烛:“还有呢?”

    温伏撑着下巴,陷入深沉的思索。

    直到数字蜡烛的顶端快要融化,他终于想出来了。

    “我在你身边……”他喃喃道,“活到老死。”

    他实在不会说好话,大喜的日子提一个死字。

    可这是温伏绞尽脑汁向许愿的菩萨透露的心思。

    温伏简直发挥了他毕生的语言组织能力——短短九个字,他既要费薄林,又要长寿,还要两个人健康地死去。

    “你呢?薄哥。”温伏问,“你有愿望要我帮你许吗?”

    费薄林垂眼看向飘摇在蜡烛上的火苗,眼底终于浮现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就从今天开始期盼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