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胎核心处那一点寂灭真意,得林玄以“末法”之力悄然滋养,虽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被浩瀚污秽魔气重重包裹,却终究顽强地存续下来,不再似最初那般转瞬即逝。
这粒真种的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魔胎。其千变万化的模仿虽依旧徒具其形,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极淡的“终结”韵味,使得那虚幻的佛光带上了超度往生的寂寥,那模拟的玉清仙光透着万物凋零的寒意,那扭曲的诛仙剑意更添了几分归于虚无的决绝。
种种变化,诡谲莫测,令轮值镇守的诸圣愈发心惊肉跳,只觉这魔胎愈发难以揣度,邪异之处日盛。
“此魔变化愈奇,模仿之力渐深,长此以往,恐其真能窥得几分圣力本源之妙。”太上老子于八景宫中叹息,手中太极图缓缓旋转,推演天机,却只见一片混沌。
元始天尊面色凝重:“其所显种种异象,皆蕴含一丝极淡却纯粹的‘终结’道韵,与紫霄宫中师尊所言‘寂灭真谛’颇有相似之处,然出自此魔之身,实在匪夷所思。”
通天教主烦躁地挥了挥袖袍:“管它像什么!这般下去,俺老通看着都眼晕!不如寻个由头,狠狠劈它几剑痛快!”
女娲娘娘秀眉微蹙:“通天道友稍安。此魔异变,虽显邪诡,然那丝寂灭道韵做不得假。或许…此乃净化之机亦未可知。”她心存造化,对生机死气感应最为敏锐,隐隐觉得那丝寂灭之意并非全然邪恶。
接引准提面皮更苦,魔胎越是变幻莫测,他们心中越是忐忑不安。
这一日,正值元始天尊与女娲娘娘一同轮值。
两位圣人神识笼罩西方地底,密切关注着魔胎任何一丝细微变化。那魔胎依旧如常演化模仿,种种虚幻景象生灭不定。
突然,那魔胎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其核心区域,那点被林玄滋养的寂灭真种,于重重魔气包裹中,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次!
这一次搏动,并非模仿,而是其自身一丝微不足道的本能显化!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虽然依旧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寂灭”道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漾开来!
这股道韵与周围的污秽魔气格格不入,带着一种洗净铅华、返璞归真、令万物归于终极平静的意味。
“又来了!”元始天尊猛地睁开眼,玉清仙光骤然亮起。
女娲娘娘亦美眸一凝,红绣球上造化之气流转:“此次更为清晰!”
两位圣人全力捕捉那丝波动,只觉得自身道心都仿佛被那纯粹的寂灭之意触动,生出一种万物终有尽时、大道亦归虚无的感悟。
然而,那波动依旧一闪即逝,很快又被更加汹涌的魔气所淹没掩盖,魔胎也恢复了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模仿演化。
但这一次,两位圣人都真切地捕捉到了!
“错不了!确是寂灭真意!虽只一丝雏形,却纯粹无比!”元始天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女娲娘娘沉吟道:“此意出自魔胎,却与魔气泾渭分明,仿佛…仿佛是魔胎自身孕育出的…对立面?”
这个发现让两位圣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至邪至恶的魔胎内部,竟自行孕育出了能净化其自身的“寂灭”真意?
这简直违背了常理!
消息立刻传于其他诸圣。
片刻后,太上老子、通天教主、镇元子、接引、准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灵山上空,诸圣神念交织,仔细探查,却依旧难以捕捉那昙花一现的寂灭波动。
“元始师弟,女娲师妹,此事关乎重大,确看真切了?”太上老子沉声问道,即便以他无为心性,此刻也难掩震动。
元始天尊与女娲娘娘皆郑重确认。
诸圣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心中困惑与疑虑交织。
魔胎蕴生寂灭真意,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是福是祸?是魔胎即将蜕变的征兆,还是净化之机真的已然降临?
若为净化之机,又该如何引导?难不成要助长那魔胎内的寂灭真意?
可那魔胎本质仍是至邪至恶,若其掌控了寂灭真意,岂非如虎添翼,后果更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