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地底,那被魔念侵染的死寂核心搏动得愈发有力。污秽的波动不再满足于缓慢侵蚀,开始如同潮汐般,一阵阵冲击着佛光封印。
灵山剧烈震动,檀香木梁嘎吱作响,琉璃瓦片簌簌落下。接引准提二圣脸色发白,周身佛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不好!此物活性大增,魔性深植,恐要破封而出!”接引圣人疾呼,十二品功德金莲自脑后飞出,绽放无量光,死死镇住灵山地脉。
准提圣人手持七宝妙树,连连刷动,七色霞光如天河倒卷,加固封印,额头却已见汗。“师兄,如此下去,我二人恐难持久!需早作打算!”
那污秽波动甚至穿透了层层封印,一丝极其微弱的余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漾而出,瞬间扫过整个洪荒西方大陆。
西方大陆,万灵悚然。
无论是山野精怪,还是佛国修士,凡修为未达仙境者,皆心头发慌,莫名惊惧,仿佛大难临头。一些心性不坚的修士,更是道心摇曳,眼底隐隐泛起红丝,戾气暗生。
“何方魔头作祟?”有罗汉惊怒,飞上天空探查,却一无所获。
大雷音寺中,正在讲经的佛陀停下法旨,面露忧色,望向灵山方向。
魔域之中,罗睺霍然起身,眼中魔光大盛,惊喜交加。“好好好!没想到竟如此快就有了这般变化!接引准提,看你们还能镇压几时!”
他能感觉到,那地底核心散发的波动,与他那一丝天魔本源共鸣越发强烈,甚至开始主动吸纳天地间的负面情绪与驳杂魔气,壮大自身。
“或许…本祖可以再添一把火…”罗睺目光闪烁,蠢蠢欲动。
幽冥地府,轮回盘缓缓转动。坐镇于此的镇元子忽然心生感应,睁开法眼,望向西方,眉头紧锁。“好污秽的死寂魔气…西方又生变故?竟能扰动轮回秩序?”
他感受到,一些本该投入轮回的真灵,竟被那微弱逸散过来的波动引得躁动不安,轮回通道都微微震颤。
首阳山八景宫、昆仑山玉虚宫、金鳌岛碧游宫…一位位混元圣人皆被惊动,神念跨越无尽虚空,落向西方,面色凝重。
“罗睺贼心不死,西方恐生大祸。”太上老子轻叹一声。
“哼,尽是些鬼蜮伎俩!”元始天尊面露不屑,却也将三宝玉如意握在手中。
通天教主身后四柄杀剑虚影震颤,煞气冲霄:“若那厮真敢放出祸世魔物,吾之青萍剑,正好饮魔血!”
天庭、巫族、妖族残余势力、四海龙宫…洪荒各大势力皆被这突如其来的西方异变所惊动,纷纷戒备,目光聚焦西方。
洪荒众生,一时间风声鹤唳。
而此刻,天道本源深处。
林玄对外界的纷扰似无所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丝囚禁的“空无”气息的解析之中。
那丝气息被天道之力化作的无形囚笼牢牢禁锢,悬浮于一片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虚空之中。它依旧呈现出那种极致的“惰性”,不与任何洪荒法则发生反应,只是漠然地存在着,仿佛独立于一切规则之外。
林玄调动磅礴的世界之力,化作亿万种不同的法则道纹,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剥离、试探、分析着这丝异种气息的构成。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这气息的本质层级极高,其蕴含的“规则”或者说“无规则”的状态,与洪荒法则体系格格不入,甚至可说是背道而驰。
寻常的探测手段,尚未触及其本体,便已被其周遭那漠然的“否定”场域所湮灭。
林玄不得不持续加大力量,推演更为复杂精妙的解析道纹。天道本源海为之翻涌,浩瀚的力量被调集于此。
时间于此仿佛失去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终于,一滴微不足道、比芥子还要渺小亿万倍的“空无”气息,被林玄以无上伟力,从主体上剥离下来,并被强行纳入一个临时构建的、模拟洪荒基础规则的微型“实验界”中。
就在这滴气息进入“实验界”的刹那——
没有爆炸,没有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