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龁心脏狂跳,他比普通士卒感知更敏锐,更能体会到眼前存在的恐怖。那不是妖怪,那是…某种更高层次的生命!
他猛地拔出腰间青铜长剑,强作镇定,声如洪钟,试图以军阵煞气抗衡那无形的威压:“呔!何方妖人,胆敢犯我大秦疆土,惊扰军阵?!”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回荡,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镇元子缓缓抬起头,淡漠的目光扫过坑边如临大敌的数百凡人。蝼蚁。他甚至懒得去理解那凡人口中的“大秦”是何物。被此界规则压制的不适感,以及地书被侵蚀的异样,让他心头微恼。
“聒噪。”
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铁石碰撞。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秦卒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高高在上的漠然。
镇元子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屈指对着王龁等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弹。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荡开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噗通!噗通!
坑边的五百秦军锐士,包括主将王龁在内,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所有人眼前一黑,口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摔在乱石地上,兵器脱手,甲胄扭曲,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战阵煞气,在那绝对的力量层次差距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镇元子看也没看那些倒伏的凡人,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向远方。函谷关以东,赵国长平大营的方向,同样有一股规模庞大的、带着血腥与杀伐的凡人气息在剧烈波动,显然也被他降临的动静所惊动。
“凡俗蝼蚁,不知敬畏。”镇元子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若非此界规则诡异,压制太大,他一个念头便能让这方圆千里化为死地,岂容这些蝼蚁聒噪窥探?
他心念一动,体内被压制的大罗金仙法力艰难流转,引动一丝地书之力。
“起!”
一声低喝,如同大地之神的敕令。
轰隆隆!
函谷关以西,方圆数百里的莽莽群山如同活了过来!大地轰鸣,无数土石如同巨浪般翻涌、堆叠、重塑!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道高达千丈、连绵无尽、雄浑巍峨如同巨龙横卧的巨大山脉凭空拔地而起!山脉通体散发着蒙蒙黄光,隔绝东西,将秦国函谷关与赵国长平大营彻底分割开来!
新生的山脉如同天堑,散发着苍茫厚重的戊土气息,凡人望之即心生绝望,绝难翻越。
做完这一切,镇元子才觉得耳根清净了些。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土黄色流光,瞬息间没入新造山脉深处,寻了一处灵气相对浓郁(在他被压制的感知中)的山腹,挥手开辟出一座临时洞府,盘膝坐下。他必须尽快研究清楚此界规则对地书的侵蚀,以及如何恢复更多力量。
……
多维道网核心,洪荒本源王座。
林玄冰冷的意志如同宇宙的指针,精准地拨动着万界运行的轨迹。镇元子坠入蓝星引发的剧变,以及随后弹指间移山造陆的举动,清晰地倒映在他的天道视界之中。
“逻辑秩序与仙道法则的碰撞…变量已入局。”林玄的意念毫无波澜。镇元子强行造山的行为,粗暴地干涉了蓝星原有的地脉走向和文明进程,这无异于在精密运转的机器里投入了一颗粗糙的石子。但林玄并未阻止。
他“看”向蓝星的时间长河加速奔涌。
秦国,咸阳宫。
年轻的秦王嬴政接到函谷关以西“天降神山”隔绝赵军的惊世军报,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他推开堆积如山的竹简,走到巨大的青铜列国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函谷关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天助大秦!赵军主力被阻于关外,此乃灭赵良机!传令!举国之力,绕过神山,急攻邯郸!长平之仇,寡人要赵人血偿!”
冰冷的逻辑思维,在“变量”的刺激下,爆发出更强大的战争意志。
林玄的意志又掠过赵国、齐国、楚国…七国君王、谋臣、策士,在“神迹”的刺激下,权谋机变运转得更加迅猛高效,合纵连横的格局被彻底打破,统一的车轮被无形地推动着加速!
蓝星文明那独特的、以“解析”、“利用”、“征服”为核心的工具理性思维,在战争的熔炉中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高效!
无数关于战争、农桑、器械、律法的知识、经验、冰冷的逻辑链条,如同沸腾的洪流,顺着道网中那条粗壮的“轮回-逻辑”脉络,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密度,疯狂反哺向洪荒本源!
洪荒本源之海深处。
那由混沌吞界兽转化的巨茧释放出的磅礴创生之力,在蓝星这股汹涌而来的“逻辑秩序”信息洪流的冲刷与催化下,融合效率骤然飙升!整个本源之海掀起万丈狂澜,道网扩张的脉动变得更加有力、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