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号”如同负伤的巨兽,拖着残破的躯体,缓缓驶离了那片刚刚经历恶战的亚空间区域。窗外扭曲的光流逐渐恢复正常,但船体不时传来的轻微震动和侧舷那触目惊心的破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方才的凶险。
姜云在舱室内盘膝调息了整整一日,才将催动“微尘星落阵”带来的消耗勉强恢复。丹田内的太极漩涡与星辰漩涡恢复运转,但经脉中仍残留着过度催谷后的隐痛。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深思。
星骸虬龙的出现,太过蹊跷。那种游荡于深空死寂之地的亡灵,极少会主动冲击拥有强大防护的商船航道,更不用说其出现时机和攻击的针对性。是巧合,还是真如那灰衣老者隐晦提醒的——“同舟”之人的手段?若真是人为,其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自己击溃虬龙核心时,那几名天风盟护卫震惊而探究的眼神,以及灰衣老者悄然隐没的身影。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隐藏住。在这艘船上,他已然从一个不起眼的低阶散修,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关注的存在。
“黑湮星带…”姜云默念着这个被迫前往的维修点名字。他在《碎星物产初解》和一些零碎传闻中似乎见过这个名字,印象中那是一片位于几方势力缓冲地带的混乱星域,环境恶劣,资源贫瘠,但也因此成了不少亡命徒和黑暗交易的聚集地,其凶险程度,据说比碎星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逐风号”选择前往那里维修,恐怕也是无奈之举,最近的、有能力修复如此规模楼船的正规港口都距离遥远。
又过了两日,飞船终于开始减速,脱离了亚空间航行状态。舷窗外的景象骤然一变,不再是流光溢彩的通道,而是一片死寂、昏暗的星空。远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破碎、焦黑、仿佛被烈火灼烧或巨力碾碎过的星辰残骸组成的带状区域,如同横亘在宇宙中的一道丑陋伤疤。这便是黑湮星带。
星带内部几乎看不到正常星辰的光芒,只有一些残骸自身散发的微弱磷光,或是某些区域不稳定能量碰撞产生的偶尔闪光,更添几分阴森。浓郁的毁灭与死寂气息,即便隔着飞船防护罩,也隐隐传递进来。
“所有乘客注意,‘逐风号’将进入黑湮星带外围‘铁砧’维修站进行紧急维修。维修期间,飞船将开启部分区域限制,请各位乘客留在指定区域,切勿随意走动,更不得擅自离开飞船!重复,不得擅自离开飞船!”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显然,天风盟对这片星域也充满了忌惮。
“逐风号”小心翼翼地驶入星带外围,避开那些缓慢飘荡的巨大残骸。最终,在一个由数十块巨大、相对平坦的金属平台拼接而成、周围悬浮着无数工程法器与警戒塔的简陋“港口”旁停靠下来。这便是“铁砧”维修站,与其说是港口,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露天拆解与拼装场,到处可见焊接的火花和大型机械的轰鸣。
飞船停稳后,大量天风盟的工程修士和傀儡立刻涌出,开始对受损的侧舷进行紧急修补。乘客们被严格限制在底层和中层的部分区域活动,通往上层甲板和外部港口的通道都被严密把守。
暂时的安全,并未带来多少轻松。飞船内弥漫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氛。行程被延误,又停靠在如此凶名在外的星域,谁都担心会再有意外发生。
姜云没有外出,依旧留在舱室。他取出那三块被“小须弥障眼法”遮掩的钥石碎片,再次仔细感应。在这片充斥着毁灭与死寂能量的黑湮星带,三块碎片似乎比在亚空间时更加“安静”,那种微弱的共鸣几乎难以察觉。是受到了环境压制,还是此地与其指向的“星陨之眼”存在某种关联?
他尝试着将一丝神识探入黑色石片,那幅残缺的星图轮廓依旧模糊,但隐约间,他感觉到星图中某个原本黯淡的区域,似乎与外界黑湮星带的某种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应。
“难道…星陨之眼,或者归墟的入口,与这片星带有关?”一个念头划过姜云脑海,让他心头微动。但这念头太过缥缈,缺乏证据。
他将碎片收起,继续钻研《璇玑星阵秘要》。与星骸虬龙一战,让他对阵法实战应用有了新的体会。“微尘星落阵”威力虽强,但准备时间过长,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风险太大。他开始寻找秘要中记载的、更侧重于快速激发与防御的简易阵法。
几日过去,飞船的维修似乎进展缓慢。侧舷的破洞被临时金属板封堵,但核心阵法的修复显然遇到了困难。维修站提供的材料似乎品质不佳,天风盟的工程师们脸上都带着凝重与不满。
这一日,姜云正在推演一个名为“流光壁”的快速防御阵纹,舱门外传来了周毅略显急促的声音:“云道友,方便吗?”
姜云打开门,只见周毅脸色不太好看。
“出了什么事?”姜云问道。
“我刚去打探消息,听说维修遇到了麻烦。”周毅压低声音,“黑湮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