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崩灭的余波犹在身后肆虐,逃生舱却已载着四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一片相对平静的陌生空域。
舱内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和灵能引擎低沉的嗡鸣交织。姜云背靠冰冷的舱壁,手中紧握着那枚依旧散发着温润星辉的“星枢核心”,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本以奇异金属薄片制成的《璇玑星阵秘要》。先前一番搏命,虽有“净星丹”之神效及时稳住伤势,但强行催动玄月令与星枢核心对抗暗影噬妖,仍让他经脉隐隐作痛,丹田内的太极漩涡旋转也略显滞涩。
他内视己身,那新生的星辰漩涡倒是因祸得福,在汲取了星枢核心散逸的纯净力量及净星丹的药力后,不仅稳固下来,反而壮大了一圈,自行吞吐周天灵气的效率更高了几分。只是修为依旧牢牢卡在炼气七层中期,壁垒森严,未有半分松动。对此,姜云早已习惯,修行本是滴水穿石之功,急不得。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赵明扶着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凑到狭小的观测窗前,望着外面一片陌生的、点缀着稀疏星光的黑暗,语气中带着茫然与后怕。
周毅调息片刻,脸色稍霁,他取出那复制来的残破星图,注入灵力,图卷上光芒闪烁,却大多是一片模糊,仅有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一个光点,以及前方极远处一个微弱的、不断闪烁的标记。“星图损毁严重,定位艰难。不过,前方那标记…似乎是某处已知的、位于荒芜星域边缘的临时落脚点,被称为‘残星坊’。”
“残星坊?”柳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曾听宗门长辈提起过,据说是一些散修和探险者在荒芜星域边缘自发形成的小型聚集地,鱼龙混杂,但至少能提供基本的补给和喘息之机。”
“不错。”周毅点头,眉头却未舒展,“只是这等地方,规矩松散,弱肉强食乃是常态。我等如今状态不佳,须得万分小心。”
姜云默默听着,目光也投向观测窗外。只见远处那星光标记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轮廓——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星辰,而是由数十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陨星残骸,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某种玄奥规律的方式拼接、固定而成的一片人工建筑群。其表面灯火零星,灵光黯淡,远远望去,就像漂浮在漆黑海洋中的一片破烂筏子,透着一种顽强的荒凉与混乱。
“准备降落吧,收敛气息,莫要引人注目。”周毅沉声吩咐,操控着逃生舱,向着那“残星坊”边缘一处看似停泊平台的区域缓缓靠去。
随着距离拉近,更能感受到这残星坊的简陋与粗犷。平台由粗糙打磨的巨石板铺就,边缘仅以简单的金属栏杆围挡,几艘样式各异、但大多显得破旧的小型飞舟或法器零零散落地停靠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陨星尘埃、劣质燃料、妖兽腥气以及各种不明药材的古怪味道,灵气也显得稀薄而驳杂。
四人走出逃生舱,脚踏实地,均感到一阵虚弱。周毅挥手将破损严重的逃生舱收起,这玩意虽破,但材料或许还能换点灵石。
他们这一行四人,周毅炼气九层,柳萱炼气八层,赵明炼气七层巅峰,而姜云显露在外的依旧是炼气七层中期,在这等地方,不算扎眼,但也绝不算强。立刻便有几道或明或暗、带着审视与估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扫来,如同打量肥羊的饿狼。
周毅经验老到,冷哼一声,炼气九层的气息稍稍放出,虽不强盛,却带着一股宗门弟子特有的凝练与锐气,顿时让那些最肆无忌惮的目光收敛了几分。柳萱和赵明也立刻挺直腰背,做出戒备姿态。
姜云则更是将玄冥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气息晦暗,如同路边顽石,毫不起眼。他低眉顺目,默默跟在周毅身后,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水波,悄然蔓延开去,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环境。
这残星坊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混乱。街道(如果那坑洼不平、宽窄不一的通道能被称为街道的话)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棚屋、石洞甚至直接以报废法器改造的居所。叫卖声、争吵声、打铁声、不知名妖兽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的声浪。
有摆摊售卖各种奇形怪状矿石、妖兽材料、乃至一些锈迹斑斑看不出原貌的古物的;有开设着门面简陋,挂着“百炼阁”、“丹草堂”之类牌匾,实则里面东西真假难辨的店铺;更有一些修士直接盘坐在路边,面前摆着块破布,上书“探寻古墟”、“护卫走镖”之类的字样。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恢复伤势。”周毅低声道,领着三人在人群中穿梭,尽量避开那些眼神凶悍、气息彪悍之徒。
最终,他们在坊市相对边缘的位置,找到了一家名为“星尘居”的简陋客栈。客栈由几块巨大的陨石掏空而成,门口挂着的灯笼灵光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掌柜是个独眼老者,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正趴在柜台后打盹,对进来的客人爱答不理。
“掌柜,要两间静室。”周毅上前,拍下一小袋灵石。
独眼掌柜抬起眼皮,浑浊的独眼扫过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