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
意识如同沉沦在万载玄冰之下,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刺骨的剧痛和沉重的疲惫拉回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共鸣感,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顽强地呼唤着姜云即将消散的意识。
是…玄月令…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重新凝聚起破碎的感知。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剧痛,仿佛全身骨骼尽碎,经脉寸断,比上次传送后的伤势还要沉重数倍。丹田内的太极漩涡黯淡到了极致,几乎停止旋转,只有那新生的星辰漩涡还在凭借本能,微弱地吞吐着,汲取着空气中某种稀薄却熟悉的能量,吊住他最后一线生机。
其次,是冰冷的触感。身下是坚硬、凹凸不平、带着某种规律性纹路的金属地面,冰寒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陈腐的机油和一种…淡淡的星辰能量挥发后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适应了许久,才能勉强视物。
这里似乎是一处极其庞大的封闭空间。穹顶高耸,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之中,看不到顶。四周是望不到边的复杂金属结构——断裂的桥梁、扭曲的管道、巨大却静止的齿轮、还有无数散落在地、辨认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一切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寂静无声,仿佛一座巨大无比的金属坟墓。
微弱的光源来自远处某些还在顽强闪烁的、忽明忽灭的符文指示灯,以及墙壁上镶嵌着的、早已黯淡的荧光苔藓,投下片片幽绿惨淡的光斑,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是…哪里?
姜云挣扎着想动,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伤势太重了,灵力彻底枯竭,神识受损严重。
他只能转动眼珠,艰难地观察着四周。
从这些巨大、精密却残破的金属结构风格来看,与他之前见过的星塔遗迹有几分相似,但却更加…工业化?或者说,更像是某种庞大无比的战争器械或飞船的内部?
难道…他被那逆向传送阵,抛到了某个坠毁的星塔战争载具内部?
怀中的玄月令依旧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和共鸣,指引着一个明确的方向——深入这片金属废墟的深处。
必须尽快疗伤,否则在这等诡异之地,只有死路一条。
他尝试着运转《星辰淬体诀》,却发现此地空气中弥漫的星辰能量虽然同源,却异常稀薄惰性,难以汲取。反倒是那新生的星辰漩涡,似乎对此地环境格外适应,即便在他无法主动引导的情况下,依旧能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能量,虽然速度很慢,却实实在在地修复着他严重的伤势。
“全靠你了…”姜云心中苦笑,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自动运转的星辰漩涡上,意识再次陷入半昏半醒的沉眠,全力配合其疗伤。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金属坟墓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姜云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伤势终于好转了一些,至少能够勉强坐起身。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取出最后一点疗伤丹药服下,又拿出几块灵石握在手中,配合星辰漩涡,加速恢复。
目光扫过身周,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巨大的、断裂的金属通道入口处。通道内部一片狼藉,布满了爆炸和撞击的痕迹,许多地方被坍塌的金属结构堵死。
玄月令的指引,正是通向这条通道的深处。
恢复了一丝力气后,他拄着一根捡来的扭曲金属管作为拐杖,艰难地踏入了通道。
通道内更加昏暗,只有脚下偶尔闪烁的符文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凝滞,弥漫着更浓的机油和金属锈蚀味。
他走得极其小心,神识虽然受损,依旧尽力向外蔓延,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墙壁上巨大的爪痕、被某种能量武器熔化的金属墙壁、以及一些散落的、早已风化破碎的枯骨。枯骨旁偶尔能看到一些破损的、制式统一的武器碎片和铠甲残片,上面有着星塔的标记。
这里果然是一处星塔的战争载具内部,而且经历过极其惨烈的战斗。
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如同迷宫般复杂。姜云完全依靠玄月令的指引前行。
在一个拐角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交叉地带,地面上,竟然残留着一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掉的丹药瓶和清水皮囊。
有人!而且刚离开不久!
姜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流云阁?冥渊殿?还是其他幸存者?
他立刻将玄冥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灰烬旁,除了那些垃圾,还有一些模糊的脚印,指向其中一条岔路。而从痕迹判断,人数似乎不多,只有两三人,而且状态似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