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干涩突兀,如同夜枭啼鸣,在这死寂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渗人。
门缝后,老妇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孔,在幽绿灯笼的映照下,泛着一种非人的青光。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却又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牢牢锁定在姜云身上。
姜云心中一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要后退。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任何过激反应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他强行压下心悸,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惶恐,微微躬身,声音沙哑道:“多谢婆婆…雨实在太大了,晚辈…晚辈只想寻个屋檐暂避片刻,不敢叨扰。”
他并未立刻上前,目光快速扫过那扇门后的黑暗。屋内似乎比外面更加漆黑,没有任何光亮,也听不到任何声息,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旧灰尘和某种淡淡腥气的味道飘散出来。
老妇人那僵硬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无妨…进来吧…外面冷…”
说着,那扇门又吱呀呀地打开了一些,足够一人侧身通过。
姜云心中警兆大作。这老妇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这村子也处处透着诡异。但他伤势沉重,灵力近乎枯竭,此刻若转身离开,在这荒郊野岭的雨夜,恐怕死得更快。
进退两难!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玄冥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所有气息死死锁住,同时暗中将那块边缘锋锐的暗红碎片扣在指间,另一只手则摸向怀中那枚得自幽泉散人的黑色玉简——此物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空间撕扯,或许也能抵挡某些邪异攻击。
“那…便打扰婆婆了。”他低声道,脚步看似踉跄地向前挪去,全身却已如同拉满的弓弦,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
侧身挤过门缝,一股更加浓郁的、难以形容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其中那丝淡淡的腥气似乎也更明显了些。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门口透入的那点微弱绿光,勉强勾勒出屋内极其简陋的轮廓: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歪斜的凳子,角落里似乎堆着些柴火,除此之外,空无一物。那老妇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婆婆?”姜云试探着低声唤了一句。
无人回应。
只有冰冷的雨声敲打着屋顶,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蠕动的窸窣声。
姜云背靠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闭上眼睛,似乎因伤势过重而陷入半昏迷状态,但神识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全力感知着屋内的一切。
那窸窣声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再次响起,更加轻微,仿佛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来了!
姜云心中冷笑,依旧佯装昏迷,扣着碎片的指节微微发力。
然而,那窸窣声在距离他约莫三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吸力的诡异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向他的眉心识海!
这东西…竟能直接攻击吞噬神识和灵力本源?!
姜云心中骇然!他终于明白这村子的诡异之处了!这里的“村民”,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种能够吞噬生灵神魂灵力的邪异存在!
就在那冰冷气息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
姜云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扣在指间的暗红碎片带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太极死气,快如闪电般向上疾刺!同时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向侧面猛地翻滚!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无形的冰冷气息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黑暗中,同时传来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
姜云翻滚落地,毫不停留,左手一拍地面,身体借力弹起,狠狠撞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砰!
木门被他直接撞开,他踉跄着冲入雨幕之中,头也不回地向着村外亡命狂奔!
“嘶——!”
身后屋内,那嘶嘶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暴戾和贪婪!紧接着,整个村子仿佛被这声尖啸惊醒!
一扇扇紧闭的门窗被猛地推开,一道道僵硬、苍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窗口,它们大多保持着人形,但动作扭曲,眼神空洞,散发着与那老妇人同源的冰冷死寂和贪婪气息,齐刷刷地“望”向狂奔的姜云!
更可怕的是,村口那盏幽绿的灯笼,绿芒大盛,灯罩上那扭曲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使得村口的空间变得粘稠沉重,姜云的速度骤然减缓!
前后夹击!陷入重围!
姜云头皮发麻,心中涌起一股绝望。这些东西单个实力或许不算顶尖,但数量众多,更兼诡异莫测,以他现在的状态,绝难抗衡!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