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盘坐床上,并未修炼,而是静静思索。
青狼队、星澜草、张先生、觊觎者、寒潭异状、黑风巷命案…这些线索似乎杂乱,却又隐隐透着某种关联。
星澜草的出现,意味着附近可能存在星纹铁矿,这对修复小石头或许有帮助。而那张先生,似乎处境不妙。
他并不想主动惹麻烦,但星澜草和可能存在的星纹矿对他确有吸引力。而且,那张先生看起来不像歹人,那觊觎者的嘴脸却令人不喜。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姜云指尖轻轻敲击膝盖,一个念头渐渐成形。
夜渐深,坊市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篝火噼啪声和远处妖兽的嚎叫。
姜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滑出石屋,并未走向张先生的屋子,而是朝着坊市外围,那干瘦修士李三离开的方向潜去。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仔细地感知着周围残留的气息。很快,他便在一处散发着汗臭和劣酒气味的大帐篷附近,捕捉到了那李三的气息。帐篷里传来几个男人的鼾声和梦呓,那李三似乎也在其中。
姜云隐匿在阴影里,耐心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帐篷帘子掀开,李三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似乎是要起夜。他迷迷糊糊地走向帐篷后方的黑暗处。
就在他解开裤带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灰白气息,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自地面掠过,瞬间没入他的脚踝。
李三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瞪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倒向地面,皮肤下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灰白。
姜云的身影在他倒地前悄然出现,伸手扶住他,避免发出声响,随即将其拖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片刻之后,姜云从阴影中走出,面色平静。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源自李三的精血气息,以冥渊死气包裹隔绝。
他回到自己的石屋,盘膝坐下,以那缕精血气息为引,双手掐诀,施展出一门得自《玄玑真解》的旁门小术——‘血踪寻迹术’。此法可凭借沾染气息之物,大致追踪其来源或与其密切接触之人,但范围有限,且极易被干扰。
随着法诀完成,那缕精血气息微微颤动,指向了一个方向——并非坊市内,而是黑瘴林的深处!
姜云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有问题。这李三及其背后之人,恐怕不止是简单的觊觎者那么简单。他们与那寒潭的异状,甚至与黑风巷的命案,或许真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
他没有再行动,散去法术,静待天明。
第二天清晨,坊市内一切如常,似乎没人注意到少了一个叫李三的底层修士。
姜云早早起身,来到坊市中央一处公用的火塘边,取出瓦罐和清水,又拿出昨日买的黑铁木,削下些许木屑,开始熬煮一份最普通的、用于缓解瘴气毒素的‘清瘴汤’。动作熟练自然,如同一个常年在山林讨生活的老手。
不多时,那张先生也从石屋中走出,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看到正在熬汤的姜云,微微点头示意,便也取出自己的器具,在一旁熬制药材,似乎是在准备疗伤丹药。
姜云见状,主动搭话,语气平和:“道友早。看道友气色,似是受了些内伤?我这清瘴汤虽粗陋,但对驱散此地淤积的阴湿瘴气略有奇效,道友若不嫌弃,可分去一些。”说着,将瓦罐向前推了推。
张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陌生人会主动攀谈赠汤,警惕地看了姜云一眼,见其修为不高,神色诚恳,不似奸恶之徒,又闻到那清瘴汤确实气味纯正,便稍稍放松,拱手道:“多谢道友好意,在下确实有些不适,却之不恭了。”他取出一个木碗,盛了半碗汤,小心地吹凉饮下。
汤水入腹,一股温和的热流散开,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和体内淤积的些许瘴毒,张先生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润,不由赞道:“道友这汤火候掌握得极好,药力充沛,看来是此道老手。”
姜云笑了笑:“常年在外奔波,总要会些粗浅手艺糊口。在下姓云,单名一个川字。看道友模样,似是位丹师?”
张先生见姜云谈吐不俗,又赠汤于前,戒心又减了几分,叹道:“鄙姓张,单名一个泉字。确实粗通几分丹道,惭愧,学艺不精,此次进山采药,不慎遭了妖兽,险些误了性命,多亏青狼队的几位朋友搭救。”
两人便在这晨光熹微中,借着熬汤制药的由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姜云言语间只透露自己是个四处游历、采集药材的散修,对丹道表现出适度的好奇与敬佩。张泉则显然沉浸丹道,谈及药材、火候便话语渐多,虽未透露核心,但也让姜云得知他此次进山,主要便是为了寻找几味特殊的辅药,其中便包括了“星澜草”。
“…星澜草性子奇特,需得伴星纹铁而生,汲取金石之气,却又畏阳喜阴,难寻得很呐…”张泉感慨道,并未察觉自己已无意间透露了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