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岩石裂缝阴暗潮湿,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姜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左手紧握龙骸煞臂,那层淡薄的灰白死光如同黑暗中摇曳的鬼火,既是威慑,也是他此刻力量源泉的危险象征。
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尸潮嘶吼与腐臭气息,随着不断深入裂缝而逐渐减弱、远去,最终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从头顶滴落的、冰冷刺骨的水珠声。
确定暂时安全后,姜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暗红的血沫。
方才强行引动那“冥渊”死寂之力,虽一击奏效,震慑万尸,但对他的负担实在太大。经脉如同被冰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烈焰灼烧过,那极致死寂的气息与自身融合了玄阴玉露道韵的灵力冲突留下的暗伤,此刻才彻底爆发出来。
他不敢怠慢,立刻闭目凝神,全力运转《玄元吐纳术》与新生的独特功法,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蕴含星辰生机与琉璃火意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在破损的经脉中流转,修复着伤势,同时警惕地驱散着试图残留侵蚀的冥渊死气。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琉璃器皿中注入细流,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崩碎。
怀中的小石头似乎感受到他的痛苦,传递出微弱的、带着担忧的暖意,贴在他的胸口。另一侧,火绒依旧在玉露光晕中沉眠,呼吸平稳,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
时间在寂静与疗伤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姜云才缓缓睁开眼,长吁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浊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疲惫稍减,体内的剧痛也缓解了大半,只是灵力恢复缓慢,依旧处于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自身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夹缝深处,空间比入口处稍大,但也仅能让他勉强伸直腿脚。地面凹凸不平,积着浅薄的、冰冷的地下渗水。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矿物质和苔藓的气息,却比外面那尸臭好了无数倍。
暂时看来,是个还算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左手的龙骸煞臂上。
此刻的煞臂安静地躺在他的膝上,紫金鳞片的光泽内敛,那层令人心悸的灰白死光也已隐去,仿佛之前那恐怖绝伦的一拳只是幻觉。但姜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内部蕴含的力量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的龙煞星辉之力、幽冥水纹之力依旧存在,却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深沉冰冷的“魂”。一种内敛的、极致的死寂与湮灭之意深藏其中,与他心念隐隐相连,似乎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再次激发,但同时也带来一种隐隐的、仿佛会吞噬一切的危险预感。
“冥渊死寂之力…”姜云喃喃自语,心情复杂。这力量强大无匹,堪称绝境中的杀手锏,但那位留下警示的“星塔”旧友所言——“慎用其力,防其反噬”——绝非虚言。
方才仅仅是引导其溢散出的一小部分,就差点让他自身先行崩溃。若非玄阴玉露改造后的身体和独特灵力勉强支撑,若非煞臂恰好能分流吸收部分,后果不堪设想。
这力量,是蜜糖,也是砒霜。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煞臂内部,去感知那新融入的死寂之力。
神识刚触及那丝灰白气息,便猛地一颤,一股冰寒彻骨、万物归寂的意念顺着神识反馈回来,瞬间让姜云打了个寒颤,仿佛神魂都要被冻结。
他连忙收回神识,心有余悸。
“好可怕的力量…似乎能侵蚀一切生机,甚至…包括使用者自身?”姜云眉头紧锁,“必须找到掌控之法,否则下次动用,未必还能如此幸运。”
他想到了识海中那得自星骸巨兽陨落之地的《玄玑真解》。这门功法包罗万象,其中似乎有关于调和阴阳、熔炼异种能量的法门?
他再次闭目,沉入心神,在依旧有些刺痛的识海中,艰难地翻阅起那些破碎的传承记忆。
时间再次缓缓流逝。
黑暗中,姜云如同老僧入定,周身气息时而晦涩,时而波动,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缓。膝上的煞臂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灰白光泽,又迅速隐没。
他在尝试以《玄玑真解》中的一篇“归墟印”法门,来初步引导和约束煞臂中的冥渊死气。这篇法门据说是模拟归墟牵引、湮灭万物的意境而成,玄奥非常,极难修炼,此刻却似乎与这死寂之力有着一丝微妙的契合。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失败,经历了多少次死气反冲的冰寒刺痛后。
终于,在他将全部心神凝聚,以意志勾勒出一个极其残缺模糊的“归墟”符印,缓缓印向煞臂深处那丝灰白死气时——
嗡…
煞臂轻微一震,那丝桀骜不驯、散发着湮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