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星尘遁影敲玄关
   死寂。一种比远古废墟更加深沉、更加荒凉的死寂。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空间。天空(如果还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翻滚涌动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沉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垮大地,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云层深处偶尔透出的、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脏在微弱搏动。

    大地一片荒芜,布满黑色的砂砾和嶙峋的怪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硫磺味、铁锈味,还有一种…仿佛无数星辰残骸堆积腐烂后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星尘腐朽”气息。精纯的天地灵气?在这里是奢望。充斥空间的,是狂暴、混乱、枯寂的星辰煞气和空间乱流残留的毁灭性能量,吸一口都感觉肺部火辣辣的刺痛。

    空间结构极其不稳。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隙,无声无息地在半空中时隐时现,又迅速弥合。地面也并非完全稳固,某些区域如同流沙般缓缓蠕动、塌陷,形成一个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

    这是一片被彻底打碎、被遗弃在时空乱流夹缝中的——星骸残域!是星辰毁灭后残留的坟场!

    姜云的心沉了下去。这里的环境比远古废墟更加恶劣百倍!危机四伏!而且,神工尺在刚才的传送中消耗巨大,尺身滚烫,暗金纹路黯淡了许多,传递出一股深深的疲惫感。道标印记也沉寂下去,似乎被此地混乱的空间法则压制了。

    “咳咳…” 他咳出两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先从怀里摸索。还好,装玉星苔碎末的小皮囊还在,虽然只剩瓶底一点。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三分之一,喂到火绒嘴边。小家伙虚弱地伸出小舌头,珍惜地舔舐着,丝丝温润的草木精华融入体内,黯淡的瞳孔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神采。

    剩下的碎末,姜云自己吞了下去。熟悉的苦涩与回甘在口中化开,微弱的生机如同久旱的甘霖,艰难地滋润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他一边运转功法加速吸收药力,一边撕下相对干净的衣襟布条,重新包扎煞臂崩裂的伤口和身上其他细小的划伤。动作依旧笨拙,却带着一种山野之人特有的、对伤痛的麻木与坚韧。

    包扎完毕,他拄着神工尺(此刻更像一根结实的拐杖)艰难地站起。左腿的拉伤在玉星苔药力下缓解了不少,加上简易夹板的固定,勉强能支撑行走。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观察环境。

    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星骸大地。黑色的砂砾无边无际,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枯骨。远处,一些更加巨大的、形态扭曲的暗沉阴影矗立在地平线上,仿佛是某种庞大造物崩塌后的残骸。

    突然,他目光一凝。

    头顶那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沉云层,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云层深处,那微弱搏动般的暗红光芒骤然变得明亮、急促!

    紧接着,一颗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完全由暗沉星骸凝聚而成的…眼球!缓缓地从翻滚的云层中“睁”了开来!

    那眼球通体呈暗金与黑曜石般的色泽,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峡谷般的裂痕和坑洞,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粘稠物质。瞳孔并非圆形,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构成的、散发着毁灭性吸力的恐怖漩涡!

    冰冷!漠然!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洞穿万古的恐怖意志!

    这意志,与河湾村漩涡深处的暗金巨目、远古废墟穹顶俯瞰的巨瞳,何其相似!但更加巨大!更加残破!更加…充满了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仅仅是“睁开”的瞬间,一股比之前傀儡、比巡界使更加浩瀚、更加沉重的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整个破碎的星骸世界压在了姜云的肩膀上!

    噗通!

    姜云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黑色砂砾中!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压制下去的伤势瞬间有再次爆发的趋势!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才勉强撑住没有彻底趴下!怀中的火绒更是被这股威压刺激得直接晕厥过去!

    那巨大的星骸眼球似乎只是无意识地“扫视”了一下这片属于它的残破领地,并未在姜云这个渺小的尘埃上停留。那缓缓旋转的星骸瞳孔漩涡,最终定格在了这片星骸残域深处某个方向,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残破星骸眼球睁开的一瞬,已深深烙印在姜云的灵魂深处,带来无边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冷汗浸透了后背。姜云大口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他挣扎着重新站起,将昏迷的火绒小心地护在怀里,目光死死盯着那星骸眼球最后凝视的方向——那里,空间扭曲的程度达到了极致,形成了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黑暗区域。

    道标印记在识海中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指向的…正是那片黑暗!

    前有未知的黑暗绝域,后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巡界使追杀,头顶还悬着这不知何时会再次“睁眼”的恐怖星骸之目…

    “还真是…刚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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