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村长您老给评评理!”张婶一眼看到门口的老村长,如同见了青天,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揪着李老蔫的耳朵把他往前一掼,“您看看!这杀千刀的!昨儿傍晚,我亲眼看着把刚打上来、最肥最大那条金鳞鲤供到龙王祠案头的!今儿一早去收拾,鱼呢?就剩个鱼头了!不是他这半夜摸进去偷嘴,还能是河神爷显灵叼走了不成?!”
“冤枉啊村长!”李老蔫捂着通红的耳朵,哭丧着脸,“我李老蔫是馋,可…可偷河神爷的供品?我…我哪有那个胆子啊!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那…那鱼…指不定是…是让野猫叼走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张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老蔫脸上,“龙王祠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哪来的野猫?我看你就是那偷腥的野猫!村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要不把他绑了沉河给河神爷赔罪,万一河神爷发怒,咱们全村都得跟着遭殃!”
“沉河?!”李老蔫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老村长的腿,“村长救命!我真没偷!我真没偷啊!”
围观的村民也嗡嗡议论起来,看向李老蔫的眼神有怀疑,有鄙夷,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惧意。河神祭祀在即,供品被盗,这可不是小事!
老村长脸色铁青,旱烟杆重重顿在地上:“够了!都给我闭嘴!”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哭嚎的李老蔫和怒不可遏的张婶,又扫过议论纷纷的村民,最后落在姜云这个“外人”身上,似乎觉得家丑外扬,脸上有些挂不住。
“张家的,无凭无据,沉河的话岂能乱说!”老村长沉声道,带着村长的威严,“李老蔫,你也别嚎了!你说你没偷,那供品去哪了?龙王祠的门锁得好好的,钥匙就我和水婆有,难道鱼自己飞了?”
“我…我…”李老蔫语塞,急得满头大汗,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指向村口龙王祠的方向,“对了!村长!我想起来了!昨儿半夜,我起来解手,好像…好像看到…看到河滩那边…有…有黑影!一闪就没了!当时我还以为是水獭…就没在意…”
“黑影?”老村长眉头紧锁。
“哼!编!接着编!”张婶显然不信,“黑影就能隔着门板把鱼偷走?我看你就是那黑影!”
眼看又要吵起来,老村长烦躁地挥挥手:“都别吵了!先去龙王祠看看再说!真要是邪祟作怪…”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那就只能等水婆来了,看河神爷怎么示下了!”
一场闹剧暂时平息。在老村长的带领下,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涌向村口那座低矮简陋的“龙王祠”。姜云抱着火绒,也混在人群后面,跟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偷供品”,是否真的那么简单,还是…另有蹊跷?
龙王祠不大,用河滩的鹅卵石混合黄泥垒成,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透着一股原始粗犷的气息。祠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正对门口的泥台上,果然只孤零零地摆着一个硕大的鱼头,鱼眼圆睁,死不瞑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和香烛燃烧后的气息。
村民们在门外探头探脑,议论纷纷,却没人敢轻易踏进去,仿佛里面有什么忌讳。
老村长和几个年长的村民,面色凝重地走了进去。姜云站在人群外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祠内。他的视线很快被泥台后方,靠墙摆放的一尊泥塑神像吸引。
那神像塑得颇为粗糙,人身鱼尾,面目模糊不清,披着用彩漆描绘的、早已斑驳褪色的水草衣袍。神像本身并无特异之处,但神像的底座——那同样用河滩鹅卵石和黄泥砌成的基座,却引起了姜云的注意!
在基座靠近地面的一个不起眼角落,厚厚的香灰和尘土掩盖下,赫然有三道并排的、深深刻入石泥之中的爪痕!
爪痕狭长、深邃,边缘带着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是被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抓出来的!痕迹很旧,被尘土覆盖,若非姜云目力远超常人,又刻意观察,几乎难以发现。
这三道爪痕…姜云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伸手按向怀中暗袋——那里面,正躺着那片从神工坊量天尺断口处抠出来的、干瘪发硬的暗红鳞甲!
就在他的指尖隔着衣物触碰到那片鳞甲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如同被点燃的炭火,猛地从鳞甲上爆发出来!瞬间穿透衣物,狠狠烫在姜云的胸口皮肤上!那热度来得极其突兀猛烈,绝非错觉!
“嘶!”姜云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他强忍着没叫出声,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这突如其来的灼烫,与他之前在星湖遗巢触摸那暗铜碎片时感受到的冰冷沉重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一种本源的气息!
这灼热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那沉睡在鳞甲深处的某种力量,被那三道爪痕的气息瞬间引动,又迅速沉寂下去。但胸口皮肤上残留的灼痛感,以及怀中那枚鳞甲依旧传递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