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湖水包裹着残躯,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姜云背靠着粗糙的巨大石柱,藏身在幽蓝水藻的根系深处,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湖水不断带走体温,失血和力竭带来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一波波冲击着濒临崩溃的意志。
“啾…啾啾…”怀里的火绒发出细弱又带着委屈的呜咽。小家伙浑身湿透,金红的绒毛紧紧贴在小小的身体上,之前爆发赤金火焰时那股灼热的气息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虚弱和冰冷。它的小脑袋无力地搁在姜云胸口,琉璃火瞳半睁着,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光彩,显然那一下爆发对它消耗极大。
“别怕…小家伙…我们暂时…安全了…”姜云用还能动的左手,小心翼翼地、一下下抚摸着火绒湿漉漉的脑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指尖传来的微弱心跳和体温,是这片冰冷死寂中唯一的慰藉。
他强打精神,凝神感知四周。茂密的水藻如同天然的帘幕,遮蔽了大部分视线。石林外,那股属于血瞳鬼鲳的凶戾气息并未远离,依旧在附近水域焦躁地游弋徘徊,搅动水流的波动清晰可感。它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不敢轻易闯入这片由巨大石柱和水藻构成的复杂迷宫。
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伤太重了!后背被老四拳风撕裂的伤口在湖水中泡得麻木,但内腑的震荡和煞臂深处被强行引爆能量带来的撕裂感,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搅动。丹田那条布满“焊痕”的暗金主脉更是黯淡无光,灵力近乎枯竭,连维持最基本的护体都艰难。
必须恢复!哪怕一丝力量!
姜云的目光艰难地扫过周围。浑浊的水中,只有摇曳的水藻和冰冷的石柱。他尝试运转《玄玑真解》中最为粗浅的引气法门,试图汲取水中弥漫的精纯星辰水灵之力。
丝丝缕缕清凉温润的气息被艰难地纳入体内。这股力量精纯异常,一入体便自发地流向受损最重的经脉和脏腑,带来一丝微弱的镇痛和滋养效果,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迎来了毛毛细雨,虽然杯水车薪,却足以吊住生机。
“好东西!”姜云精神微微一振。这星辰水灵之力,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灵气都要温和坚韧,对修复伤势大有裨益。他立刻收敛心神,如同吝啬的守财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来之不易的力量,优先滋养受损的内腑和几处关键经脉,不敢有丝毫浪费。
疗伤的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引导灵气在残破的经脉中穿行,都如同在布满碎玻璃的狭窄通道里拖拽重物,剧痛伴随着眩晕阵阵袭来。煞臂沉重麻木,内部被强行压缩的阴雷煞气和星辰金煞冲突的余波依旧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汗水(在冰冷的水中更像是冷汗)混着湖水的腥味从额角滑落,眼神却异常专注。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姜云终于感觉到内腑的剧痛稍稍平复了一丝,丹田那近乎枯竭的灵力旋涡,在精纯水灵之力的滋养下,极其微弱地重新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水润光泽的淡蓝色灵力。
“啾…”怀中的火绒似乎也缓过来一点,虚弱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姜云的胸口,发出细微的哼唧声,小爪子无意识地扒拉着他的衣襟,像是在讨要吃的。
姜云低头,看着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歉疚和暖意。它拼尽全力救了自己,消耗巨大,此刻定然是饿极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除了那块温润的星髓晶和半块玉珏,只剩下一小块用油布包好的、硬邦邦的肉干——那是之前在戈壁石林杀了赵老大后,从他身上搜刮的仅存干粮。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下一小点肉干碎屑,凑到火绒嘴边。小家伙琉璃火瞳一亮,小舌头一卷,便将那点碎屑舔入口中,满足地砸吧砸吧嘴,随即又眼巴巴地望着姜云。
“省着点…小家伙…就剩这么点了…”姜云苦笑着,又抠下更小的一点喂给它。这点东西,对饥饿的火绒来说无疑是塞牙缝,但聊胜于无。
喂食的短暂温馨很快被警惕取代。石林外,血瞳鬼鲳游弋的动静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司徒弘那个老魔头随时可能追下来!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所在,或者…继续向下,探寻那股精纯星辰水汽的源头!
姜云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幽暗深邃、吸力传来的方向。那里水流的涌动更加湍急,精纯的星辰水汽也更加浓郁,如同无形的丝带缠绕而来。先前惊鸿一瞥的那点幽蓝光芒,在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了些,如同黑暗海洋深处一座孤寂的灯塔,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召唤感。
是生路?还是通往另一个更恐怖存在的巢穴?
姜云深吸一口冰冷的湖水,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本能的恐惧。他没有选择!留在原地是等死,向上是司徒弘的魔爪,唯有向下,才有一线渺茫生机!
“小家伙,抱紧了,我们…下去看看!”姜云低声对火绒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火绒在怀中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