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火绒尖叫的同时,姜云那条垂着的暗金煞臂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手臂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像是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激怒后的本能反击,由静转动只在刹那!
嗡!
暗金臂膀表面裂痕中的暗红火煞与幽蓝寒煞轰然爆发,如同压抑的火山找到了宣泄口!手臂带起一道模糊的残影,不是格挡,不是招架,而是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自上而下,如同拍苍蝇般,狠狠一抡!
目标,正是赵老大那颗还在磕头的脑袋!
“不——!”赵老大亡魂皆冒,毒针刚弹出袖口一半,视野便被一片急速放大的暗金阴影彻底笼罩!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绝望的嘶吼。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中。
红的、白的、混合着碎裂的头骨和毛发,在巨大的纯粹物理力量冲击下,呈放射状猛地喷溅开来,染红了周围冰冷的黑石地面和嶙峋的石柱。赵老大那魁梧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截被抽空了的口袋,软软地瘫倒在自己制造的污秽之中,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那根乌黑的毒针,孤零零地掉落在血泊边缘,针尖的幽蓝在昏暗光线下闪烁,显得格外讽刺。
石林空地,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火绒用小爪子嫌弃地捂了捂鼻子,发出不满的“咕噜”声,随即又用小脑袋蹭了蹭姜云的下巴,像是在邀功。
姜云甩了甩煞臂上沾染的零星红白之物,眉头都没皱一下。归墟之地,仁慈便是自掘坟墓。他目光扫过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确认再无威胁,这才抱着火绒走到赵老大尸体旁,俯身捡起那根掉落的乌黑毒针。入手冰凉,针身刻着细微的螺旋纹路,显然是为了增加放血和毒素扩散的速度。他小心地用布包好收起,说不定日后有用。
又在赵老大和鼠须汉子身上摸索一番,除了些零散的、蕴含驳杂灵气的矿石碎块和下品灵石,并无太大收获。倒是在黄三儿的尸体旁,找到了那面刻画符文的青铜罗盘。罗盘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盘面中心是一枚悬浮的银色磁针,周围蚀刻着复杂的星辰方位符文,此刻磁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西边——正是沉星湖的方向。
“引星盘?”姜云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罗盘中心的磁针银芒一亮,颤动的幅度减小,指向更加稳定。虽然品阶不高,但在这无法依靠日月星辰辨位的归墟戈壁,无疑是件实用的宝贝。他将罗盘也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火绒,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血腥的石林空地,辨明方向,朝着西边沉星湖的位置,迈开了脚步。脚步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身影在昏沉天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没入戈壁深处嶙峋的黑石群中。
* * *
离开石林,戈壁的景象变得更加荒凉死寂。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卷起地表的黑色沙砾,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细碎密集的“沙沙”声,如同无数虫豸在爬行。空气中那股铁锈与尘埃混合的腥味越发浓重,吸入肺里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姜云将火绒往怀里拢了拢,用残破的衣襟替它挡着风沙。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变得有些安静,琉璃火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翻过一座由巨大黑石堆砌、如同远古祭坛般的矮丘,前方的景象让姜云脚步一顿。
地平线的尽头,不再是单调的黑色戈壁。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蒙蒙的雾气如同巨大的幕布,低低地垂落在天地相接之处。雾气之下,隐约可见水光粼粼,反射着铅灰色天穹投下的微弱天光,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暗银色。
沉星湖!到了!
然而,吸引姜云目光的,并非那片死寂的湖水,而是湖边正在上演的一幕。
靠近湖岸的一片相对平坦的黑石滩涂上,两拨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一方人数较多,约有七八人,穿着统一的灰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为首的是个鹰钩鼻、三角眼的中年修士,气息阴沉,赫然是炼气八层初期!他身后几人修为在炼气六层到七层不等,个个眼神凶悍,手持刀剑,灵力吞吐,隐隐结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势,将另一方围在中间。
被围的一方只有三人。两男一女,穿着较为杂乱,明显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修。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虬髯大汉,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厚背砍刀,炼气七层巅峰,此刻正怒目圆睁,挡在一名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的青衣女子身前。女子手中紧紧攥着一株散发着淡蓝色柔和光晕、形似莲花却只有三片花瓣的奇异植物,根茎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淤泥,显然刚从湖边得来。另一个是个身材瘦小、眼神灵活的年轻修士,炼气六层后期,手持一柄分水刺,背靠着虬髯大汉,警